“牧则,我和她有事要聊,”看见苏宝尔进来,康岫放下手中茶杯,“你带着越玫先出去。”
宋牧则眉头紧皱,声音也沉了下来,“奶奶。”
康岫“砰”的一声将手中茶杯放在茶几上,动作不重,但威慑力惊人,就连越玫肩膀都不由得跟着抖了一下。
而宋牧则深吸一口气,他还想要说什么,苏宝尔却已经上前一步。
她听见了宋牧则喊得那声“奶奶”,随后眼神掠过表情依旧丝毫不见端倪的越玫,心中微叹一口气,苏宝尔已经把康岫来这里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了。
越玫能把宋牧则奶奶搬出来,想必也是使出了杀手锏,力求从根源上断掉她这个“祸害”,苏宝尔不是坐着等死的性格,既然现在她和宋牧则已经断的干干净净,那就没必要躲闪,适当的面对,有时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您既然在公司见我,想必是有正事,”苏宝尔抬头,“我可以先坐下吗?”
康岫打量着苏宝尔,眼前的女孩确实漂亮,整个人都有种出尘的淡雅,和她印象中那些每天想着钓金龟婿傍富二代的莺莺燕燕很不一样。
难怪能把宋牧则和赵景礼都唬的一愣一愣。
她表情不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要苏宝尔坐在那里。
她观察苏宝尔的同时,苏宝尔也在观察她,眼前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浑圆温润的珍珠项链,举手投足都有岁月从不败美人的气质,高贵、沉稳,却又有种洞悉一切的老辣。
苏宝尔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落到宋牧则身上,开口:“设计部提交了新的项目规划,明细在楚宁那里,宋总和越总不如先去审查一下,如果有失误我们也好及时核对?”
这是要支开宋牧则了。
口气浅淡,但其中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宋牧则听到这里就发出一声轻嗤,转头离开,他身后的越玫紧随其后,却被宋牧则用眼神拒绝了。
“盯着点老太太,”宋牧则偏头叮嘱陈宗,“我去趟设计部,有不对劲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陈宗一口应下。
“牧则,”越玫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你当着我这个未婚妻的面袒护另一个女人,合适吗?”
宋牧则掀起眼皮冷冷看她,“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越玫:“你——”
而宋牧则再没理会她,转头大步离开。
——
“换个工作。”
这是康岫在宋牧则和越玫走后,对苏宝尔说的第一句话。
靠坐在沙发上的苏宝尔听见这话,嘴角浅淡弯了弯,随后开口:“我拒绝。”
康岫动了动,坐正了,她眯起眼看苏宝尔,“哦?”
此时的苏宝尔不得不承认宋牧则确实是她亲孙子,祖孙两人威胁起人来的表情都如出一辙,不经意间就带着目下无尘的高高在上,仿佛他们这些底层的人都是不值得费心的蝼蚁。
“打开天窗说亮话,业内没有比宋氏更适合我发展的地方,”苏宝尔直接迎上康岫的眼神,“更何况,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您,我离开宋氏以后会背上什么名声呢?”
“脑中无物,靠男人上位,被甩了以后就被公司扫地出门?”
“还是,你们家手段干脆一点,以后设计行业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她说的话一针见血,且没有丝毫迂回婉转的意思,听得康岫眉头不留痕迹就是一皱。
苏宝尔第二句话其实猜的没错。
越玫也算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越家这样的豪门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就算是表面再怎么柔顺无害,和普通人还是天壤之别,面对一个妄图抢走自己未婚夫的女人,她想要报复想要毁掉她,无可厚非。
更何况就凭苏宝尔一边跟着宋牧则,一边又和赵景礼纠缠不清,宋氏也得考虑和赵家的关系,面对这样一个红颜祸水,主动出手让她彻底“查无此人”才是最好的打算。
“你倒是聪明,”康岫端起茶杯优雅抿了口里面的茶水,“不过我可得事先提醒你,牧则和越玫的婚约不可能断掉,你在他身上花再多的功夫也没用。”
苏宝尔坦言:“我对嫁进豪门毫无兴趣。”
康岫轻嗤,讥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难道你觉得凭借赵家那小子能保得住你?”康岫打量了苏宝尔一圈,嗤笑着摇头,“他们家早年书香门第,家教也是出了名的严苛,他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娶你进门?更何况那小子刚回来,手上没什么实权,你在他眼里不过也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如果说刚才苏宝尔还能勉强保持心平气和,可此时康岫简单的“玩物”两个字,直接就将她心头的火一把点了起来。
苏宝尔眯了眯眼睛,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敬您是长辈,也请您拿出个做长辈的样子来。”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门外的陈宗听得心脏一跳,忙不迭拿起手机要联系宋牧则。
苏宝尔对此毫不知情,她径直站起身来,“我和宋牧则早就断了,他和越玫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与其在这里逼我离开,不如把心思花在他们两个的婚事上,我相信凭借宋总的为人,绝对做不出婚内出轨的事。”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大步出门。
她猝不及防撞上了正在手忙脚乱联系宋牧则的陈宗,对方看见她额角冷汗差点冒出来,“苏小姐,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得罪老太太啊!”
康岫是什么人,她陪着宋牧则的爷爷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更是处理过不少上赶着攀高枝的莺莺燕燕,苏宝尔直接和她撕破脸,万一老太太真记仇,那苏宝尔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我知道,”苏宝尔垂眼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用联系宋总,也不用让他管这件事了。”
说完之后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宗茫茫然看着手机,屏幕上和宋牧则的通话还没断,气氛沉寂片刻,宋牧则那头近乎是咬着牙道:“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