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尔和楚宁一同走出病房。
楚宁一脸不快:“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
苏宝尔回头看了眼掩上的病房门,心中也是一阵不解,不过赵景礼之所以这么要求肯定有他的理由,她倒是没多纠结。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平安得救也是好事。”
苏宝尔安抚楚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揶揄问她:“不生你哥气了?”
之前因为赵景礼不肯松口开发区项目的事,楚宁和赵景礼大吵一架,赵景礼脱口而出一句“大不了回赵家”,着实给楚宁刺激的不轻,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她对赵景礼没一点好脸色,哪怕后来项目做成了,楚宁也不是愿意多搭理赵景礼。
如果不是这次看见楚宁因为赵景礼出事情绪激动成那个样子,苏宝尔都要以为她真的和这个哥哥要疏远了。
“那次之后,我就觉得我们俩不是一条路的人,”楚宁抱着胳膊摇摇头,“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不是一条路的人,关系再亲密也不想将就。”
这一点和苏宝尔有点像,都是因为从小缺乏原生家庭提供的安全感,不讲情面终止任何原本亲密的联系虽然看起来残忍,但确实保护自己的最好手段。
苏宝尔平静的表示了理解和接受。
楚宁笑了,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口气失落:“可那毕竟是我哥。”
苏宝尔再次表示了一样的态度。
“宝尔,”楚宁不满看她,“你这样好敷衍啊。”
“不是敷衍,”苏宝尔摇头,“是真的理解。”
她对宋牧则何尝不是这种态度?最初得知他和越玫的婚事时,苏宝尔自认清醒的选择了两人的联系,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每次宋牧则都不顾一切的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竟然真的融化了苏宝尔心中的坚冰。
苏宝尔自己都觉得神奇。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举起手腕,看着上面剔透温润的玉镯,虽然同意宋牧则戴上这只镯子是为解他当时的困境,可苏宝尔有私心,她确实想过和宋牧则结婚。
楚宁看出了她的情绪,感慨了两句宋家的当家主母可不好做,她在豪门的圈子里,这段时间所有人对苏宝尔出身低却能嫁给宋牧则的鄙夷传言她都有耳闻,那天赵夫人说的话,比起这些都算客气的。
“不过都不是问题,”楚宁来了精神,“你现在可不比以前,我那天在Ins上刷到了你账号,粉丝数量比起当初的M都只高不低,蒙德里安在画展上也说了,凭你的本事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当代最出名的画家之一。”
说完之后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宝尔腰窝,冲苏宝尔比了个数字:“这次开发区的项目,奖金这个数,以后只多不少,我看有不少猎头公司都在打算盘想挖走你,不过都被我赶走了。”
也算得上未来可期。
苏宝尔仰头轻叹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门响,宋牧则沉郁着脸色走了出来。
她意识到不对劲,果断上前问他:“怎么了?”
病房中的赵景礼脸色也不好看,两人刚才显然爆发过一场争执,最后宋牧则深吸一口气,叫了苏宝尔进来。
“她既然已经忘记了那段日子,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她想起来,”赵景礼狠狠瞪着宋牧则,“她——”
“她有知情权。”宋牧则回头漠然看了赵景礼一眼。
陈安确实是何夫人派来的,他绑架赵景礼的理由,问得竟然是当年孤儿院的事情,目的也很惊人,是在问询当年那个和赵景礼一起,救下宋老爷子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这是宋牧则第一次知道苏宝尔竟然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其震惊程度甚至都让他忽略了,何夫人能查到赵景礼,却查不到苏宝尔这一层,那几分钟里,赵景礼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宋牧则说了。
当年是他和苏宝尔一同捡回了因为阿兹海默症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宋老爷子,将老爷子藏在孤儿院后面的小院子后,还帮着老爷子躲避过了不少追着他想要害他的人。
期间大半年的时间,宋老爷子将自己的一身画技都教给了苏宝尔,三人可以说渡过了一段温馨又幸福的生活,直到春去秋来,老爷子突发高热迟迟不退,他和苏宝尔送老爷子去医院的路上发现没有带钱,等两人取钱回来时,老爷子竟然不见了踪影。
前因后果都已经串联上,当初的越玫偶然捡到老爷子并把她送回了宋家。
当初的老爷子已经病的很重了,医院诊断书上明晃晃的写着他脑中海马体已经受损,对回忆都有偏差,竟然将和苏宝尔年龄相仿的越玫错认成了当初救自己、并且被自己传授了所有画技的小女孩。
这样一段阴差阳错的过往,竟然被宋家一误解误解了十多年。
何夫人既然打听苏宝尔,想必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宋牧则觉得有必要让苏宝尔知情,却不想赵景礼告诉他,苏宝尔已经忘记了这段回忆,把自己当成了苏家的亲生女儿。
“她为苏妙妙做了那么多,”赵景礼咬牙切齿质问宋牧则,“你现在告诉她,她和苏家没有血缘关系,你让她如何接受?!”
宋牧则冷漠看了赵景礼一眼,心中也陷入了片刻迟疑,可随后这点迟疑就消散了,往事就摆在那里,不是遮住当事人眼睛就能盖过去的。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了苏宝尔本人的安危。
……
刚刚宋牧则和赵景礼的对话,让楚宁一头雾水,苏宝尔却听得皱起了眉心,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苏宝尔深吸一口气,终于抓住了赵景礼刚才那句话的关键词:她忘记了。
就在赵景礼还在抗拒宋牧则的提议时,苏宝尔开口:“和孤儿院有关,对么。”
赵景礼脸色骤变。
宋牧则低头咬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到是病房后就忍住了,手中无意识地摆弄打火机,半晌后含糊吐出一个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