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早起的鸟儿从空中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鸟鸣声。
屋内,慕扬正躺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胸膛上下起伏,安然地睡着。
“咚咚咚”敲门声而至,原是狐狸爹想着过来看他,确定昨天出现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唔”慕扬嘴里支吾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幔,清醒了许多才缓缓开口:“进。”
听见屋内人的声音,狐狸爹才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儿子,今天想吃什么,爹给你做。”一开口,就是人生一大重要事情,今天吃什么。
“爹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慕扬很平和地说着。
“那我就随便做做了,你别嫌弃啊。”狐狸爹大咧咧地说着,又让慕扬再睡会儿,不用那么着急起床。
见着狐狸爹离开,慕扬没有再躺回去,而是盘腿打坐,修炼。
“严屿,有查到什么吗?”在打坐结束后,慕扬缓缓睁开眼睛,想从严屿那里知道结果。
“查到了,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外貌相似罢了。”严屿一字不漏地把结果传进了慕扬的脑海里。
慕扬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也没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但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当初辛凌捡到他的地方,可是柏勒所在门派的后山啊,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出了口,“会不会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线索?”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严屿话语里有些不满。
下一秒,慕扬和严屿双双出现在休息空间,只不过慕扬被严屿禁锢在怀里。
“我替你查东西,你不关心,居然还怀疑我。”严屿低头看向慕扬,眼神里带着控诉的意味。
“我没有,我不是,你想多了。”慕扬否认三连。
“哼,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说完,慕扬的嘴唇就多了一层温热的触感,不用说肯定是某人以吻封口。
海边的沙滩不知道被海水浸透了多少回,屋内缱绻的两颗脑袋才慢慢分开。
慕扬嘴唇红肿,轻轻推了一下严屿的胸膛,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抬眸看向他,“该回去了。”
严屿嗓音低沉嗯了一声,响指一打,慕扬又回到了房间里。
饭桌上,慕扬正接受着沐霖和狐狸爹的投喂,如果不是他一直强调够了,估计碗里的饭菜会直接堆成一座小山。
“爹,我中毒后的事情,你能和我说说吗?”饭后,慕扬正和狐狸爹坐在院中喝茶下棋。
“问这个做什么?”狐狸爹落下一子,狐疑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害我中毒的人,有没有被你抓住?而且我也好奇凌音派掌门是怎么做的?”慕扬打量着棋盘,吐露出自己的想法。
“说来也奇怪,那天你中毒后,那小子趁着胡乱就逃走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仿佛不存于世间。至于那个臭老头他能怎么做,还不就是逐出门派,下通缉令,然后给你送些补药。”狐狸爹话里带着不屑。
“爹,那你们就没有试图找过他吗?”慕扬听到柏勒失踪了,眉头紧皱。
“怎么没有,就是你现在醒来了,我也没放弃找到那小人,将他碎尸万段,谁让他敢把主意打在你身上!”说话间,狐狸爹两指间的棋子化为粉末,被风一吹,消散在空气中。
少了一颗棋子,这局棋就没法下了,看着屋外树叶晃动,微风习习,狐狸爹担心慕扬大病初愈身子弱,劝他回房休息。
“对于刚才我爹说的销声匿迹,你有什么看法?”慕扬询问着严屿的意见,想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只要活着,就不可能没有痕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么他之前种种就会无迹可寻。”严屿分析着,给出了答案。
变成另外一个人?对了,如果那张脸不是之前的,那别人又怎么会认出来他呢?所以柏勒很有可能顶着别人的脸光明正大的活着,说不定并没有走远,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边,两人在讨论着柏勒的下落,另一处,离狐狸山只有两天路程的一座小道观里。
“喂,王植,你又在偷懒,小心我告诉掌门,罚你今天不许吃饭。”一绿豆眼塌鼻梁的道士无情踢翻了地上的水桶,狐假虎威地说着。
“知道了,师兄。”看着桶里的水倒了一地,把他刚打扫干净的地面又弄脏了,被威胁的王植没有一句怨言,而是老实应下了,继续自己的工作。
“呸,没意思。”绿豆眼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冷眼看了王植一下,随后扬长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那原本乖顺的小师弟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怨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扫帚,王植很想把它扔到一旁,只是他不能这么做,他还得在这道观里生存下去,养精蓄锐。
在折腾了一番以后,王植把地面再次打扫干净,随后拎着扫帚去了杂物间。
把东西放回原处,王植坐在一旁的稻草上,放出意识查探一番,确定在周围都没有人时,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下一瞬又放下了。
如果刚才的那个道士在场,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的师弟王植,而是一个陌生人,也就是慕扬嘴里的柏勒。
“啧,这张脸还真挺好用的,那群蠢货,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师弟已经换了一个人。”柏勒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回想起他把慕扬打伤时,当时场景一片混乱,趁着他们不注意,独自强撑着伤逃走了。
不知跑了多久,因着受伤体力不支,昏倒在了路边,在意识即将消失时,脑子里想的是恐怕自己命不久矣。
只可惜祸害遗千年,他命够大,没有横死路边,而是被人救了。
他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冰冷坚硬的床板上,身上还盖着并不暖和的棉被,整个房间昏暗无比。
我这是在哪儿?柏勒看着周围的一切,疑惑不解,好在下一秒就有人替他解答。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柏勒进入了防备状态,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捏了一个诀,如果进来的人对他不轨,那么一息间就会倒地身亡,只是他猜错了。
来人是一个清秀少年,青丝被竖在头顶,用发带绑住,身上暗灰色的道袍,走动间衣摆轻飘,只见他手上还捧着一个碗,小心翼翼,唯恐洒了出来。
看到柏勒醒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快速走到床边。
“你醒了,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正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就只剩下半条命了,还好你遇到了我,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又找了一些草药,直到昨晚你才退烧。现在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熬了粥。”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善意。
柏勒看着少年的举动恍惚了一下,好像有些似曾相识,这少年不就和当初救慕扬的自己一样吗,没想到居然他也会体验一番。
少年见柏勒没有搭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碗,以为他是在嫌弃这碗粥,一时有些窘迫,这可是他自己不吃省下来的,虽然没有太大营养,可起码不会饿啊。
又想到床上这人生病还没有痊愈,碗里这和清水有得一比的粥好像确实不是生病之人应该吃的,但自己上哪儿给他找有营养的呢,他又没有钱,一时间少年陷入了苦恼之中。
房间里两人各有心思,安静的氛围在悄然蔓延。
“你,你先把粥喝了。”最终还是少年打破了无言的局面,把碗往柏勒面前又推了一下,送到了他眼皮底下。
柏勒的思绪被唤回,垂眸看了粥,无声接过来低头喝了起来,这哪里是粥,不过是清水里面漂了几粒米,只是眼下也没有可以挑剔的了。
喝完后,柏勒抬起衣袖擦了擦嘴,把碗还给了少年,低声说了句谢谢,可能是高烧刚退,嗓音还有些沙哑。
“不用谢,我也没能帮你什么。”少年连忙摆手,他可当不得一声谢,救人不过是随手而为,毕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呀,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这个地方没人知道,你不要乱跑,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拿着碗就往在冲,还不忘叮嘱柏勒。
“呵,真是个善良的人啊!”柏勒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加重了善良两个字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表扬还是讽刺。
在少年走后,柏勒没有听他的话卧床休息,而是出了房子,四处打量着,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想着着要不要离开时,脑子里闪过少年的话有空我会过来看你的,那语气里的关切之意令柏勒犹豫了。
夜幕降临,门又被推开,依旧是少年,手里也同样拿着一个碗,装着饭菜。
“我还当你离开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少年在来之前,脑子里进行了一场天人交战,无非就是他要不要过来,过来怕柏勒离开自己失望而归,不过来则是怕柏勒饿肚子,伤势加重,纠结了好一会儿,那心底的善良还是驱使他来了,不过好在柏勒没有让他失望,依旧在屋里好好待着。
柏勒听出了少年话里的意思,没有说话,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