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迁晟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冷若寒中间还听到了一声极压抑的呻吟声,显然是夜迁晟发出的。
隔间的帘子终于被打开,冷若寒的眸子瞬间放了过去,出来的人却是楚棋。
“夜迁晟怎么样了?”冷若寒微微皱眉问道,同时目光向里面看去,云道人也急切的盯着楚棋,等着他回话。
“宫主放心,王爷并没有大碍。”楚棋邪笑着对冷若寒拱手道:“中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已经被我与谷游控制住了,王爷马上便能出来。”
冷若寒淡淡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平静的坐着。云道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两只手掌有些焦躁的搓着。
楚棋对着冷若寒拱了拱手,快步出帐篷取了一件什么东西返回,然后又入了隔间。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样子,就在冷若寒的眉头又要微微皱起时,帘子终于打开了,冒出一股蒸腾的热气与浓重的药味。
冷若寒清冷的目光直接穿透水汽,看到了夜迁晟身上。夜迁晟此时是被谷游虚扶着走出来的。
冷若寒起身走了过去,表情淡漠但又很是自然的将夜迁晟从谷游手中接过。云道人连忙凑在一旁看着夜迁晟。
“冷若寒。”夜迁晟俊美如神的面上带着点点苍白,对着扶着自己的冷若寒露出温和的笑意,只唤了一声,便放心的闭上了那双黑眸。
“夜迁晟?”冷若寒轻声的唤了一声,不过夜迁晟并没有丝毫反应。
“小晟这是怎么了?”云道人红润的脸上带着不解之意的看向谷游与楚棋两人。怎么感觉夜迁晟接受了药浴之后,精神反而差了许多。
“云道人,王妃不必着急。”谷游一手搭上夜迁晟的手腕,同时对着冷若寒轻声的说道。
“王爷这次药浴神志受到了太大的刺激,需要沉睡一段时间,等王爷醒来就无大碍了。”谷游快速的为夜迁晟把着脉,发现夜迁晟脉象没有异常变化,随收了手,笑容欣慰的对着冷若寒与云道人说道。
“云道人,你先回去休息吧。”冷若寒对着云道人说道,云道人喝多了酒,此时眼眶都是红的。
“那好。”云道人搓着手点点头,然后又不放心的道:“等小晟醒来一定要吩咐施哲去唤我。”
“会的。”冷若寒淡淡应道,很是轻松的搀扶夜迁晟走到了秋月刚刚铺好的床铺旁,将夜迁晟轻轻的放了上去。
云道人见夜迁晟躺上了床,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帐篷。他要去周围监视着,保护着夜迁晟的安全。
“宫主,我们也先退下了。”楚棋邪笑着上前对着冷若寒抱手道。
“下去吧。”冷若寒对着楚棋与谷游淡声吩咐道。
楚棋与谷游告了退,便也退下了。青桦与秋月,碧儿三人快速将帐篷收拾妥当后,便也退去了外间。
冷若寒默默看着躺在床上,再次一动不动的夜迁晟,抿了抿唇角。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特别是看到夜迁晟昏睡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不喜欢不确定的事情。
冷若寒看了片刻,便转身出去了一旁的书房。沈钰与祁楼那边的密折还在传过来,另外夙夜宫中也有许多事务需要她亲自处理。
夜晚,夜迁晟仍旧在昏睡。冷若寒淡淡的躺在夜迁晟身旁,今晚的夜迁晟,没有那样霸道又温柔的将她揽在胸膛间。冷若寒静静的闭上了眸子。
夜迁晟这边的夜晚过得异常静谧,夜启契这段时间忙于生病与大婚之事,许久没有理会夜迁晟这边了。
明皇墓那里的夜晚,却又掀起了一波血腥的热浪。那些江湖人士会在今夜惊恐万分的发现,夙夜宫是如何不该招惹的势力,但是还没等他们醒悟的时候,死神的镰刀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微凉的太阳有些迟的升起,替换了早就隐去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淡金色光辉,照亮了整片大地所有黑暗的角落,落在了那遍地带着刺目红色的尸首上。而造成这一切的夙夜宫,此时已经早早的撤离了出去。
太阳微亮时,冷若寒便微微偏过了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一旁的夜迁晟。虽然从呼吸中就能听到夜迁晟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在看到夜迁晟那与昨晚一般无二的面色后,冷若寒心中还是微微有些莫名的感觉。静静的坐起了身子。
冷若寒在青桦沉默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收到了沈钰与祁楼的书信。
信上,沈钰详细的禀报了昨夜的杀戮状况。昨夜留在附近的江湖人马,夙夜宫杀了将近一半!其中,冷若寒点名要死的石海,被祁楼冷酷的解决了。至于那个正道盟盟主杨行天,因为逃走的早,只受了重伤,并没有死。
冷若寒淡漠的合上信件,面色冰冷,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战绩而露出喜色。昨夜,夙夜宫同样损失了不少人马。要知道,夙夜宫中每一个杀手,都是千锤百炼存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王妃,王爷醒了。”碧儿慌慌忙忙的跑进来,对着冷若寒面色急切又激动的禀报道。
“去叫谷游与楚棋过来。”冷若寒闻声放下手中信件,脚步平淡但极其快速的走向了夜迁晟睡着的地方,同时吩咐道。
碧儿感觉自己只是眼一花,王妃就不见了身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急的向着帐篷外跑去。
“你感觉怎么样?”冷若寒进了房间便看到夜迁晟已经靠坐了起来,瞬间走近后,对着夜迁晟还有些昏沉的黑眸清声问道。
“冷若寒。”夜迁晟偏头看向冷若寒,有些惫懒的笑道:“我没事。”
“王爷,王妃。”谷游急匆匆的边走便喊道。冷若寒与夜迁晟转了眸子看向赶来的谷游与其身后的楚棋。
“夜迁晟醒了,你过来看看。”冷若寒微微移开脚步,让谷游走到床铺近前。
“好。”谷游利落的挽起衣袖,拿出一包银针,先是凝神静气的快速在夜迁晟头上插了几针,然后才为夜迁晟把起脉来。
“回王妃,一切与我二人预想的一样,王妃可以暂且放心了。”谷游把脉的手还未收回,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冷若寒笑道,正气的面色上眉头止不住的飞扬。
楚棋看着谷游脸上纯洁的笑意,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好像还有一丝宠溺的味道一闪而过。
“王妃,王爷的汤药已经熬好了,我这就去为王爷拿过来。”谷游面色兴奋。
“我去就好,你在这里看着王爷。”楚棋笑着按下谷游的肩膀,邪笑着说道,转身便走了出去。
冷若寒喂夜迁晟服了汤药,夜迁晟精神比之前有少许好转。谷游与楚棋再次把了脉便退了出去。云道人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拉着夜迁晟问长问短的。冷若寒吩咐青桦秋月收拾了帐篷,车队继续前进了下去,朝着不远的幽州行去。
现在,就等着夜迁晟什么时候好了。
夜迁晟与冷若寒这边,一切都在慢慢转好。洛城那边,冷睖月却是刚刚开始她困死在深宫中的生活。
奢侈幽寂的深宫中,冷睖月呻吟着皱着眉头在一张金黄的大床上醒了过来。透过床上的帐纱,可以看到有些杂乱的床上只有冷睖月一个妙曼的身姿,没有见到皇上夜启契的身影。
冷睖月拉过宽大的,镶着龙凤呈祥金纹的龙被,咬紧了牙关,眼泪却还是在她那张精致柔美的脸庞上滑落下来。身体上有多痛,冷睖月心中就有多耻辱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也渐渐的淡了下去。
身上的痛楚,冷睖月已经麻木了,她的心,也应该已经麻木了。或许是为了那个她深深爱慕着的逸王爷,冷睖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哭,但是她在心里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如此软弱的哭泣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冷睖月了。
深宫中的女子,或许都是勾心斗角,心机深沉,阿谀献媚之人,或许她们之前心底也不是多良善之辈,但是她们仍旧都是可悲的。就像冷睖月一般,她们只是因为对命运的无力抗衡,才一步步的放任自己走向了同样可悲的道路。
而刚刚享受过温香软玉的皇帝夜启契,此时已经一身庄严肃穆的皇袍,下了早朝,便直接到了御书房。面色威严的端坐在他的龙椅上,处理着国家的政务。脸上没有丝毫的柔情,脑中一点没有记起冷睖月的身影。
皇帝,似乎不需要儿女情长,至少是对那些作为筹码的妃子们,不需要。
冷睖月挣扎着起了身,在她的宫中,由王公公安排的,满脸献媚的宫女们,肆意的在自己的身上装饰着繁复的首饰。她还要去皇后那里行礼,还有李太后,还有几个比她品级高的妃子那里去参拜一番。在后宫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长袖善舞。
冷睖月看着铜镜中自己美貌的脸庞,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笑意。然后保持着这个笑意,带着自己的宫女,出了自己的殿门,首先向着李太后的行宫拜访了过去。
她翻开了自己新生活的篇章,不管这是谁的选择,都已经开始了,而且冷睖月也不会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