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林婷婷后面进了阁楼，她只是恍惚叫了我一声，下一瞬迎面的恶臭就让她干呕了。
我看见我的身体被随意扔在空旷阁楼的地板中间，保鲜膜也重新包在脸上，整个头部肿胀异常。
那保鲜膜看着像是被管家草草包上的，缝隙里有恶臭的脓液流出。
也是，任谁也不会完全淡定地包好。
林婷婷走到我前面，沉默着看了半天，蹲下来自言自语。
“赵衡，你没死吧？”
不，我死了。
我在一旁无声地应答，她突然笑了，继续开口。
“说不定这就是你假死的计策，好让我难过，我告诉你赵衡，为你这种人我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是吗？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空洞又偏执的眼睛，再一次无声问了句。
是吗？林婷婷，那你在怕什么呢？
“说不定你现在在某个地方偷看我呢，赵衡。”
似乎说出这句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指尖微颤别了别耳边的头发，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而后伸手开始慢慢地扯保鲜膜，想要再确认一下。
保鲜膜很容易就被扯下来了，随着黏糊糊的塑料被她撕下，我极度腐烂的脸露出，几乎看不出人形，就连保鲜膜上也沾了部分我的组织。
苍白腐烂，甚至都不像一个人了。
林婷婷面色苍白，突然看见我的面庞有什么东西在动作不大地蠕动，待看清之后她惊叫一声，那白色的小虫也被惊扰顺着我的七窍往外爬。
她忍不住扭头吐了一地，仓皇着避开那些虫子，就连一旁围观的我都不想再多看了，哪怕这是我自己。
“呕…这肯定不是…你，赵衡！你到底在哪！”
她跌坐在地上，几乎癫狂地大声质问。
“你到底在哪里看着我！赵衡！你不是要钱吗！我都给你！”
“我不喜欢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就这样说着，她突然沉寂下来，眼泪夺眶而出，满脸惊恐，似乎终于还是骗不了自己了。
“你不许死…赵衡，你不许死…我不要你死…我会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林婷婷。
我在一旁无声地应答。
“你不许死！！你还没有道歉！你还没有…对，你还没有完成对我的承诺！”
“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赵衡！！”
我沉默着听着她的控诉，而后冷笑出声，这时候想起当初婚礼的誓言了？你在意过我们的誓言吗？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是真的爱你！
果不其然听见她下一句说。
“你果然也没这么爱我吧，你根本就是骗人的，才会这么轻易离开我…”
我几乎嗤笑出声，不明白她现在疯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明明就是你杀死的！林婷婷！
林婷婷却突然像发了狠，直接靠近，冲着我的尸体笑出了声，恶狠狠盯着那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躯体，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害怕了。
又似乎我在她眼里还没死。
能对尸体笑得出来，林婷婷确实已经疯了，还疯得不轻。
“我会找到你不爱我的证据！赵衡！我才不欠你的！”
“是你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我会找到你不爱我的证据的！！”
在她恶狠狠的视线和撕心裂肺的怒吼里，我的躯体无声静默。
然后，咔嗒。
一个眼球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