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婷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我都看在眼里。
她的焦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让她在每一个深夜都难以呼吸。
昔日保养年轻的双眼也深陷,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不安。
其实她每一次半夜惊醒我都在旁边,安静冷漠地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然后又跟着她一起静坐到天亮。
后来,我看见林婷婷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为萧嵇的入职奔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份罪恶和阁楼里的我。
她特别焦虑和痛苦,管家一天不回来,离她心里的想法就又近几分。
“呵呵,你明明喜欢的是萧嵇,又何必表现出现在这副样子呢?”
我冷笑,对林婷婷的表现只感到恶心。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她喜欢萧嵇,是结婚不久就偶然从她杂物里翻到情书。
情书里言辞恳切深情,我从没发现她是这样一个有文采的人。
大抵是情到深处自成诗。
那隐秘的少女心思,和高中时期的暗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和萧嵇是高中同学,一个地方考出来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是一起玩的。
而且父母彼此也都认识,小时候听说还开玩笑似的订过娃娃亲。
那些我都不在意,我以为爱能感化,只要我对她好,她一定能看到我。
所以这些年我在拼了命地对她好。
但我只是在感动自己。
结婚前几年其实相安无事,她虽然待我冷漠,却也还说得过去,偶尔也有笑脸,我只当她是生性凉薄。
我试图用包容与理解去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只觉得是她小时候没有受到家人的重视和爱戴,只想尽我所能对她好,却始终无法走进她的世界。
直到萧嵇突然出现,打破了宁静。
我当初甚至以为自己和她多年的感情,在萧嵇面前还有一搏的能力。
果然还是我过于天真,我这个“糟糠”怎么能跟她的初恋做比较呢?
林婷婷大概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嫁给我只是为了我的钱,只是因为那两年萧嵇正好没有回来。
她这几天开始为了萧嵇的入职公司忙前忙前忙后,甚至不怎么回家。
她为了青梅竹马一连操劳好几天,对我呢?
只是把我的尸体扔到了阁楼,自欺欺人地说这是我对不起他和萧嵇的罪证。
她宁可相信是我杀了人,都不敢相信那个尸体就是我。
这几天萧嵇成功入职公司,上来就是高管。
我的那部分股份也被林婷婷送给萧嵇当见面礼。
她说我走了就走得干净点,钱也别要了。
她竟然是打心底以为我是彻底想离开她,她宁可相信是我背叛了她,也不愿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她已经亲手杀了我。
“让我们祝贺萧副总升迁!”
我看着林婷婷和萧嵇拥抱亲吻,内心已毫无波澜,公司上下的祝福和掌声也充耳不闻。
而繁华落幕,我看着她在半夜惊醒,从萧嵇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光着脚在黑暗中摸索着推开阁楼的门。
她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仿佛在寻找一丝慰藉与自我欺骗。
“赵…赵衡,你到底在哪啊…”
她注定无法找到我,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在空旷黑暗的阁楼里,无人回应,只有地面上无声的躯体。
她的声音显得那么无助与迷茫。
在欢愉过后的孤独里,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与罪孽,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