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是优秀的情绪，它可以点燃一个人的动力，激发起她的上进心，抹消一切怠惰与傲慢，它常与阴冷共存，但小顾没有，她心地善良，无论何时，这就代表她没有被一味的复仇所驱使……”
“它是狡猾的导师，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扶摇上人替他接上了后半句，看向周匡的目光多了一分欣慰。
像，真像。
“呃，您也这么想吗？”
周匡是有些意外的，他说的这些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大逆不道的话了，没想到这位扶摇上人这么轻松就接受了。
“早些年间，向云曾与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吗？”
周匡挠了挠头，自己和师傅还有这层渊源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她还说了些什么吗？”
“说了什么？”
“她说，若是我日后能遇见与她说的相同的人，就让我留住这个人，等她来了，收做弟子。”
“哈哈哈，您这句话说的，真的很像她的作风！”
周匡直接就乐了，这事迹过于活灵活现，他都能想象出许多年前自家师傅在这滔滔不绝，扶摇上人微笑点头嗯的样子，
“倒是不错，也省的我再将你留住了。”
她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灵术。
“机会难得，不如亲自与她一叙？”
“亲自？”
周匡失笑：“您说什么呢，她都跑去另一片大陆了，就算我跑断了腿，也……这啥？”
那一道灵术的蓝色光晕愈发扩大，最后在桌面上瘫成了一片水镜。
看到这玩意的瞬间，周匡几乎就理解了它应该是个什么功效，但他本能的还不是很敢相信这东西的存在。
直到倪向云的脸出现在水镜之上，她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高手的风范，周匡才敢确信，这绝逼是自家活师傅。
“摇光啊，这么难的联系我，出了什么事……呦？什么情况？”
她的眼睛一瞟，突然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徒弟竟然在摇光身边坐着，当时头像都抖了一下。
周匡推测自家师傅应该是突然踉跄了一步，或者是躺着的时候不小心从什么东西上掉了下去……总之算不上雅。
“好久不见了师傅。”
这些一点逼格没有的动作并没有让周匡感到尴尬，他反而觉得舒服了不少。
师傅还是那个师傅，有点开心。
“你们都在？是了，之前你说要去寻摇光一趟，我都忘了，这灵术传给了摇光来着。”
出现了在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倪向云当机立断，从躺椅之上翻身跃起，手指连点。
“我想想，摇光宗门的位置……你应该就在她的寝宫里，别动啊。”
“什么就别动，您要干嘛？”
周匡下意识就感觉要遭，但刚挨完一顿毒打没多久，他现在可是难得的对强者有了一定敬畏之心，现在倪向云说不让他动，他就……确实不敢动了。
“为师看你面色不太好，估摸着应该是被什么恶鬼缠身了，别动啊，为师给你表演一个远程驱鬼。”
纤手一引，一道法决打出，倪向云快速凝结出水镜之印，轻轻一点，那法印便嗖的一声飞出天际，不见踪影。
“别闹师傅，咱隔着好几千米呢，能说句话都在我意料之外了，您还想邮个快递过来？”
周匡对她这种说法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扶摇上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就听她的吧，她这人，言出必行，既然说是有办法，肯定是有办法。”
“别介上人，我师傅我还是了解的，她平常就爱这么跟我开玩笑……我草什么玩意？”
周匡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窗外隐隐约约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只是眨了眨眼，那刚才还看不清的样貌的法印便飞到了自己面前。
还不等他一句国骂喊出来，这玩意已经嗖一下怼进了他脑子里，其冲击力之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掀飞出去，以一个相当不雅观的姿势拍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就是入髓的剧痛从脑海传来。
这两个月周匡挨过的疼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这一次的头疼程度几乎比得上当初烙印多宝录的感觉，但此刻的周匡可是今非昔比，他已经不会被疼的在地上边打滚边叫了。
不过是疼的撅在地上爬不起来而已。
“看不见他了，看来是中了，我的远程灵术还是挺准的嘛。”
通过水镜挪动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周匡，尉亦玉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刷新了姑娘们对“远程灵术”的认识。
“对了，你们叫我干嘛来着？”
“没什么，只是你这徒弟的确有趣，也着实和你有几分相像。”
扶摇上人看着周匡吃瘪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笑着说道。
“是吗？他做什么了？”
倪向云也是好几天没有乐子了，索性午觉也不睡了，就这么聊了起来。
“还记得你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你说若是以后遇见了能与你说出相同话的人，就把他留下来。”
“他说了一样的话是吧，毕竟是我的徒弟。”
倪向云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夸你呢，别撅着了，赶紧起来说两句好听的。”
“您说的是容易……”
周匡脑瓜子还是嗡嗡的，尝试着甩了两下头，完全不能驱散这种感觉。
“这啥玩意啊？”
“都说了，为师看你眉间有黑气涌现，估摸着是被什么人给惦记上了，特地帮你把他留下的印记给驱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嘞……”
她不说周匡都忘了，自己和顾湘还被某个复生者惦记着。
而事实上，这玩意当然不是什么驱鬼的法决，而是倪向云经过改良之后的单方面水镜2.0版本，现在不仅有共享视野，还能实时感知周匡体内神识与真气的变化。
甚至在危机时刻，她还能打开刻在周匡颅骨内部的通道，临时把这家伙的精神挤掉，自己代打。
没错，为了防止像之前那种意外情况出现，倪向云这次直接用特殊手段将这个法决以物理形式刻在了周匡的颅骨上，字面意义上的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