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一次，扶摇上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后生，不错，虽然现在修为一般，但未来可期，将小顾交到你手里，我也能放心了。”
“可惜你是男儿身，否则一定邀请你入本门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与她相伴左右。”
“嗨，您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周匡一拍脑袋，刚才就光顾着装杯，忘了自己身份这一茬，赶紧冲着扶摇上人拱拱手。
“刚才忘了说，家师倪向云。”
“嗯？”
扶摇上人眉毛一挑。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见面您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周匡戚戚看向她，她不太好意思的偏过了头。
有些尴尬。
“小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让姐姐看看？”
这会其他姑娘们终于跑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对了……”
看到曹以冬的时候，周匡突然想到一个学术性极强的问题。
自己脚踏两条船的事，要不要给老丈人报备一下？
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趁气氛不错告诉她应该比较好，但刚刚只是见了个面就被打的半死，这要是和她说这事，不会被直接愉悦送走吧……
“好了，莫要在这里说话了，天冷，回锵音宫吧。”
扶摇上人也没给他说明的机会，冲众人点了点头，走向一旁的小路。
“诶，等我啊，咱俩说好的交易呢？”
令狐心赶紧支起身来，嗖一下飞到周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走了，别傻站着。”
“哦哦，好！”
周匡就只能先放下自己心里那点纠结，快步跟了上去。
锵音宫听起来不太像住所，反而更像是存放兵器的地方，但实际上，这就是扶摇上人日常起居的住所。
而旁边那个小小的侧室，就是顾小姐的房间了。
众人在客厅中落座，直到现在，周匡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扶摇上人的亲和力真不是盖的，至少尉亦玉已经可以和同其他人一样与她对话了，要不是旁边一票人时不时拦着，估计她就要开始动手动脚了。
“说说你们的故事吧，你是如何与小顾相遇的？”
看着周匡有些窘迫的样子，扶摇上人刻意帮他引出了话题。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您要是不嫌烦，我就慢慢和您讲……”
这的确是个很长的故事，周匡也尝试着不用自己那种夸张的语气，规规矩矩的讲述起来。
扶摇上人听着他的讲述，不时微笑应和两句，但她的心思，却回到了更早之前。
“这小姑娘，真是聪明。”
倪向云高高的举着顾湘，似乎十分喜欢她。
这时候的小顾可真的是“小”顾，才十六岁的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怪阿姨为什么要把自己抱起来举高高，但是师傅好像和这个怪阿姨关系很好，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哭出来估计会让师傅很难堪……
还是忍一忍吧，当个好孩子真难。
“你不要逗她了，小顾刚刚结束练习，现在已经很累了，让她去休息吧。”
“这么小的孩子，你就让她进行你那些不是人的训练？”
倪向云有些不满的将顾湘放下，后者乖巧的躲到了自家师傅身后，小心的探出头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好像还不错的怪阿姨。
“我以后要是有了徒弟，绝对不像你这样每天死训练。”
“我也不想，这不是我要求的。”
扶摇上人心疼的抚着顾湘的头。
“是她自己，我们从未强求她做过什么，但她幼时便要求我对她进行训练，说是长大之后要为死去的同胞们复仇……可怜的孩子，明明还这么年轻。”
“哦，是这样吗？”
倪向云来了兴致，她蹲下身，看向这个小小的杀手。
“复仇是优秀的情绪，它会点燃你的动力，激起你的上进心，只是不要被它冲昏了头脑，它是狡猾的导师，不要忘了你复的是谁的仇。”
“也就只有你能说出这种话了。”
扶摇上人摇了摇头，她对这位故友的了解很深，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否则换了旁人，这句话说不完她就要招呼上去了。
“是吗？我看未必吧？”
倪向云笑了笑。
“现在的话，可能就只有我会这么认为，但只要一直活下去，总有一天，你我都能遇到第二个说出这种话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帮我把他逮住，我绝对要收这家伙做徒弟！”
“好好好……”
扶摇上人暗暗记下了这件事，惦记着帮她问出一个理念相同的弟子。
这一惦记，就惦记了好些年。
“呵，最后也不曾用到我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摇了摇头，微笑着看向了滔滔不绝的周匡。
“前辈？”
正讲到“二侠士智取铁头王，周匡夜话女侠解心结”的他明显注意到了扶摇上人这一刻的不自然，犹豫着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她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位故友的弟子，突然开口问道：“周匡，你对小顾的行为，有何看法？”
“她的行为？哦，您说，她复仇的事情吧。”
周匡挠了挠头，这个话题有点敏感，但看身边顾湘的眼神，应该是鼓励他但说无妨。
以防各种万一，周匡还是小心的道：“那要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了。”
“哦？”
扶摇上人来了兴致，追问道：“何谓真话假话？”
“若是真话，那自然就是小子肺腑之言，言之既出，皆是小子勤思所得，但越真的话就越不好听，这肺腑之言，可是难听到了极致，要是您想听真话，您得保证我说完了不抽我。”
“那假话呢？”
“这假话就简单了，我自然是要顺着您心情来，只要您一点头，我这一通话下去保准您听的都是自己想听的，但就是没有一句是我真实的想法。”
“您，想听哪种？”
扶摇上人看着他，轻笑一声。
“那，我自然是想听顺耳的真话了。”
“您还真是会选……”
周匡挠挠头，这帮大前辈真是会说话，可是苦了他们这帮后生。
“那，我便说了。”
“复仇，不是坏事，因为这件事虽然听起来不舒服，但复仇之心，不是坏东西。”
他稍加思考，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