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也是相对的。
周匡他们现在享受着片刻的温馨,但萧力这便看起来就没那么好了。
他在滂沱大雨之中艰难的行进着,不时炸响的惊雷似是为他奏响凯歌,又似是为他奏响哀鸣。
无论是哪种,萧力都没有停止行进的意思。
他和姬伽的故事,要从很早以前说起,真正的很早以前,比周匡那用来凑字数的说辞早的多。
他八岁那年就在优越的家族条件和个人天赋结合之下,成功达到了练气巅峰,那时的他不能说是同龄人的佼佼者。
只能说是打遍同龄无敌手,无论是萧家中人还是他自己都认为萧力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身边的阿谀奉承很快让他变得飘飘然,态度也逐渐变得傲慢,此刻的他已经不屑于指导族中弟子修炼方法,而是将眼光放在族外,开始寻找那些更加强大的对手。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姬伽。
同样年仅八岁的姬伽有些一样优越的修行条件和一样丰厚的天资,并且与萧力不同。
他的家族环境更加苛刻,没有人会在他耳边阿谀奉承,而是卯着劲期待着超越他,在这种压力下,同龄的姬伽非常微妙的突破了练气巅峰的瓶颈,来到了筑基之境。
然后,他就被萧家少爷指名挑战。
那不是萧力第一次战败,却是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战败。
彼时的萧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同龄人,高高在上的心态顿时破碎,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他继续修行的动力,甚至不惜离开萧家,选择独自谋生磨炼精神。
待他十八岁那年,已达筑基巅峰,一身锐气褪去只剩下了稳重,他再次向姬伽发起挑战。
而同样已达筑基巅峰的姬伽此刻刚刚通过了巡捕堂的测试,一眼就认出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当即选择了接受他的挑战。
这一次,是萧力险胜半招。
二人可谓不打不相识,同样身位同龄人中的高位者,佼佼者,他们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话题。
在保持两家和平的前提下,二人也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不时切磋来提升自己的实力,锤炼自己的意志。
用比较大众化的说法,这两个人比较像是那撸多和萨斯给。
现在萧力的心情,就像听说了萨斯给被大蛇丸掳走了一般,而且他身边没有小樱拦着,还有个拱火的周匡。
没什么不去找他的理由。
漫天风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金丹之境对自然的恶劣环境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抵抗力。
让他真正感到汗毛竖起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黑袍人。
黑袍黑面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而他那突兀出现的方式,也无时无刻不在向萧力大声喊叫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表面上,二人都没有动作。
他们就这样相互矗立在大雨之中,透过近乎实质的雨幕,死死盯着对方。
忽然,真气爆发!
恐怖的真气从黑衣人的身上爆发出来,以恐怖的威视向四周弥散,就连漫天的雨水也被他的真气所震飞。
萧力同样不甘示弱,以真气爆发还击,二人虽然没有动作,但他们的真气已经在空中交过一轮手,也暂时的斩断了二人中间的雨幕。
碰撞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紧接着雨滴便再次落下,重新遮蔽了二人的视线。
金丹五段。
仅仅是一次交手,作战经验丰富的萧力便判断出了对方的境界。
而他,是金丹三段。
要不要动手?
虽然对方看似是独自一人,但难保会有同伙藏在附近,自己的实力本就低于对方,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更是不利。
那么,支援呢?
双手藏在背后,一只小型火箭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只要一拉引线,这小东西就会滴溜溜飞上天,炸成一朵绚烂,周匡几人也会看到这信号,飞速赶来。
但他们到来终究需要时间,实际增加的战斗力也是个未知数。
在他犹豫之时,面前之人说话了,声音是略带沙哑的中年男人,正是在雨中待了许久应有的声音。
“这大雨天,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做什么?
萧力默然,随后将背后的东西收回了储物宝器之中。
此刻交战,不利。
“寻人。”
“寻什么人?”
黑衣人步步紧逼。
“寻友人!”
萧力毫不退让,二人的目光隔着雨帘相撞,好似迸发出了无形的火花。
“友人唤作什么名字?”
“姓周,名匡!”
忽的,激战将起的气氛消耗殆尽,被漫天大雨所掩盖。
二人还是站在那里,遥遥对望,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黑衣人转过身,萧力看得到他模糊的身影愈发模糊,赫然是正在远走。
“天冷路滑,小心着凉。”
萧力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模糊的身影,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静。
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压抑的气氛中缓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任由冰冷的雨滴打进口中,流进喉咙里。
判断有误。
刚才那人在与他的真气碰撞中,绝对隐藏了实力。
在他询问那句友人姓名时,已经是动了杀意,那时不自觉蔓延出的真气,向萧力透露了他的真实境界。
金丹,六段!
一段之差,犹如天堑。
就像是筑基巅峰到金丹的差距,自金丹起,每一境界的第五段也是一则瓶颈,天资聪慧,自然通过,天资愚钝,止步不前。
金丹五段和六段的区别,就像尉亦玉与曹以冬的境界差距一般。
看似不大,实则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就连他的父亲萧鹏,在跨越这一道坎的时候,也足足花费了六年时间。
那追杀姬伽的,究竟是个什么组织,派遣这些杀手来的姬家,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力对这些一概不知,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大步迈进暴雨之中,任由雨幕掩盖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