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体验了一把大厅众人的感觉。
身后，正是七号八号十号等人走出来的铁门。
脚下，正是黄色的冥土。
难怪，众人会失了智，会被红芒支配。
之前想从自己手脚钻入的，就是支配众人的红芒，加持众人力量的红芒。
而自己因为灵魂力强大，阻止的红芒的进入。
如果是这样，那。
前方的冷若兰，到底，是清醒的，还是……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渐渐地被蓝色的光膜隔开。
黑色半透明人影的嘶吼，也渐渐地收歇。
似乎这一切，有意地把主场，交给自己，和面前的人。
“若兰……”
我伸了伸手，向冷若兰徐徐走去。
冷若兰并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眸，与世无争的气质荡漾在空中。
黑色半透明人影，也就是万千怨念的集合体，在嘶吼收歇之后，向我扑了过来。
自己是知道的，这个怨念在每一局的开场都要嘶吼一下，都要对着人扑过去。
但每次都会被，蓝色的光团挡下。
用眼睛看和切身体会，给予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怨念虽然被光膜阻挡，但那暴戾而疯狂的气势，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一瞬间，自己似乎要被这疯狂的气势压垮，怨毒的情绪如洪水般冲刷着我的心神。一瞬间，自己似乎如即将决堤的堤坝，差点就拦不住了。
难怪，十号会本能地匍匐在地上发抖。
蓝色光膜似乎刻意地只把怨念的气势和我之间构建了通道。
我大口地喘气，同时观察面前的冷若兰，冷若兰并没有受到气势的影响。
仅这一轮下来，我几乎瘫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我虚弱的时候，自己的视线里。
冷若兰猛地向自己俯冲过来，这速度和角度，根本不是人类的肢体可以做到的！
“冷若兰！！”
身体还没有恢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吼。
冷若兰睁开双眼，猛地，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
带着红芒，带着凶戾的气势。
“嘭！！！”
胸口处，宛若骨骼断裂。
自己倒飞而出，砸到了身后已经降落的沉重铁门上。
“嘭！！！”
后脑勺，随着弓着的腰停顿，惯性地撞在铁门上。
疼痛、眩晕。
我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几乎裂了。
“若兰……”
滑落在冥土上，我细细地呼喊着。
冷若兰的头，真的硬啊……
我摸着胸口。
好在，这一波碰撞之后。冷若兰停留在原地，闭着双眼，与世无争。
似乎在克制红芒对自己的掌控，也似乎在等着我重新站起，更或者，是在蓄力。
冷若兰根本就听不到我讲的话，宛若一个混沌的意识。这不是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辨析，而是意识的本身，出了问题。
我细细地呼喊着，渴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刺激到冷若兰熟悉的记忆。
但，这不是电视剧。不是有情人的呼喊可以成为把人从泥沼拉回来的力量。
我只是知道了红芒可以占据人的身体，并不知道红芒的本身，是什么东西。
是冷林铃说的，“葬”么……
自己对于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
瘫坐在地上，冷若兰的的这一撞，确实让我受了很严重的伤。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有没有断……
红芒加持过的人，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哪怕我的身体素质得到过敲打，哪怕我喝过童仙酒，但面对被红芒占据心神的冷若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反抗么……
当然可以。
但，脑子里闪过七号八号决斗的画面……
最终，不都是沦为冥土中的一尘么。
我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些。
我很迷茫，也很无助。
冷若兰睁开眼睛了。
冷若兰动了。
“嘭！！！”
我侧身躲避。
冷若兰的手肘，撞击在铁门上。
声源距离我的耳朵很近，以至于产生一阵耳鸣。
“不！！！”
被红芒入侵心神的人，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是讲不出话的。
所以，嘶吼的人，是我。
冷若兰距离我仅仅一个身位，我看得十分清楚。
她的右手，无力地下垂……
手肘处，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连忙离开铁门，我宁愿冷若兰的手肘砸到自己身上，方才的躲避，自己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这一刻，我感受到莫大的恐慌。
还在高台之上时，看着场地上厮杀的人，内心只是怜悯，还有对于世界的思考，对于弱者的感叹。
但现在，当我成为底层的一份子时。才切身地明白，这其中的无奈与绝望。
冷若兰的左手手肘向我挥舞了过来。
嗖……
自己虽然离开了铁门，但身后，依旧是坚硬的墙壁啊。
“嘭！！！”
冷若兰的左手，垂了下去。
“完了……怎么办啊，我改怎么办啊……”
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办啊……冷林铃……冷若兰……”
无尽的悲伤袭来，自己似乎都不能呼吸了。
看着冷若兰下垂的手臂，比自己的手臂断了还要难受。
“你看清楚啊……我是林建啊……我是小建建啊……”
“你姐姐还不知道在哪啊……我们要一起去找她啊……”
两个手肘断裂，让冷若兰立在了原地。
“怎么办……我改怎么办……”
我平住身子，一瘸一拐地在冥土上行走，一瘸一拐地朝铁门处过去。
冷若兰依旧站立在坚硬的水泥墙旁，自己已经远离了方才出来的门。
往两侧的门，一遍遍地拍去。
“冷林铃……你在里面不……”
“冷林铃……你在里面不……”
才见到光亮的人，被一脚踢入了更深的黑暗……
迷茫、无助，充斥在悲伤得不能思考的脑海里。
自己不敢……根本就不敢……看一眼冷若兰。
双臂下垂……一定很疼的……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要躲啊！为什么要躲啊！”
冷林铃教我的冷静，教我的面不改色，在此等状况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冷林铃……冷若兰……
自己的拍打，只是做了无用的功。
我认为，冷林铃一定和我一样，在一个铁门里面。
但是，人双手的拍打，怎么能够把声音从这厚重的铁门外，震荡到铁门之内？
怎么可能嘛……
嗖……
耳边传来了破空声。
声至人至，人至力至。
后背，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
嘭！！！
这一次，不是铁门，也不是墙。
而是自己的后背。
自己不敢回头，所以冷若兰什么时候向自己跑过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扑……
躺在地上，几乎直不起身子。
宛若，脊椎骨断裂了一般。
牙齿，撞击在冥土上。
冥土展现出它柔软的一面，门牙深深地没入土中。
自己，还是不敢回头。
而且，几乎提不起力气……
手掌支撑。勉强，把身体侧了过来。
侧过身子，就看到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冷若兰。
撕心裂肺的疼。
欲狂欲泣的痛。
双手，被冷若兰的膝盖压住。
这个姿势，和第一次见到冷林铃，冷林铃控制我的姿势一样。
只不过，冷若兰的手，没有力气。
就那么轻轻地，垂在我的胸膛。
嘭……
冷若兰的头，砸向自己的额头。
脑袋，欲裂。
十分沉重的，眩晕。
嘭……
嘭……
嘭……
额头、四肢、手腕、胸膛……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趋近麻木了。
自己根本，就提不起反抗的心……
我感受到自己的灵台之上，那股暴虐的情绪。
暴虐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东西。
很莫名的一些东西。
就好像是，一种焦急的鄙视。
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身体就好像被打了全麻，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上，有东西在动。
有东西在鼓捣。
眼睛，是睁着的。
但为什么，什么也看不到……
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缩，被挤到角落，甚至在……淡化。
难道这是……死亡的滋味么。
感觉身体所有的机能正在衰退，宛若一个漏水的铁桶。
源源不断。
直到水快漏干了，漏水的速度才缓了下来。
一滴，一滴。
滴答，滴答。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发生的，匪夷所思。
根本，来不及应对。
根本，思考不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唉……”
莫名地，意识宛如听见了一声苍老的叹息。
这是……回光返照么？
已经……出现幻觉了。
“娃娃，你只要能稍微静下心来，哪怕只静下来一秒。你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娃娃是谁……谁在说话……”
宛若剧烈的悲伤刚刚流逝，整个意识，还陷入一种迷茫当中。
“是我，当日在江城大学，我们见过。不，应该说我们接触过。”
“江城大学……无面女么……”
“唉……”
我很努力的回忆，但，总感觉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娃娃，你太能折腾了。老夫才苏醒一个月，这下又要沉睡了。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老夫，帮你善这个后吧……”
蓝色……
全是蓝色。
发生了什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的意识，被挤在了角落。
随后，好像沉溺在深蓝色的海洋里。
但是海洋，是冷的。
自己现在，却十分地温暖。
翁……
蓝色消褪。
随后，黄色。充斥在眼中。
感觉脖子，似乎被扭曲到了一种角度。
身体正躺在冥土之上，但面前，却是毫无杂质的冥土。
咔嚓……咔嚓……
脖子，扭正。
手腕，扭正。
小腿，扭正。
身体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疼，却能感受到自己在做什么。
“娃娃，如果世人谤你、欺你、笑你、辱你、轻你、骗你、贱你、恶你、厌你，你该怎么办？”
苍老的声音，在灵魂里回荡。
“如果世人谤我、欺我、笑我、辱我、轻我、骗我、贱我、恶我、厌我。那么为何不，杀了世人？”
毫无控制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自己，自己说话的时候意识并不是自己主导。
“哈哈哈哈！好啊，好！”
苍老的声音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豪放地笑。
“面前这个小女娃，她骗你了你，那么，老夫帮你杀了她！”
“等等，什么？”
身体，骤然迸发出蓝色！
嘭！！！
冷若兰在冥土上倒飞而出。
胸口处，一抹蓝色，猛烈地燃烧！
“冷若兰！！！！”
灵台之上，我疯狂地嘶吼。
但苍老的声音似乎没有听见，控制我的身体一脚踏在冥土上，只逼冷若兰的身体过去。
嘭！！！
又是一掌。
场地不大，但我的身体很快，只一瞬间，蓝色的我已经出掌十次，拍打在倒飞的冷若兰的胸口上。
没有血液飞溅，因为飞出来的血，被蓝色的火焰蒸发了。
扑……嘭。
从头场，飞到了尾场，最后装在了尾场的铁门之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
灵台之上，我近乎疯狂了！
“为什么啊啊啊啊！！！”
“娃娃，你好生看看，面前的丫头，是你熟知的那个人吗？”
苍老的声音似乎刻意加持了抚人心神的作用，只一瞬间，我便不喊不闹了。
虽然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意识掌控，但身体上的感受，自己也感知得真真切切。
”她是……”
仔细看去，自己似乎不需要悲伤了。
面前的“冷若兰”，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是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脖子。
好白，好长。
无面女！！！
这个好像，正是大厅青砖后面那个。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生物，但根据特征，我只能喊她无面女了。
无面女的脸上，确确实实是冷若兰的模样。
冷若兰的身上，确实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我见到面前这位的第一刻开始，就被她的模样气质和身材，给误导了。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在江城大学的时候，好歹通过身高判断了差距。但现在，面前的这位和冷若兰几乎完全一样。
面前的不是冷若兰，那冷若兰和冷林铃，到底在哪？
我几乎被无面女给弄出阴影了。
两姐妹，都被模仿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雨露均沾么。
可也不是这个沾法啊……
“精彩，太精彩了。”
高台之上，传来普通的人声，夹杂着掌声。
声音全来自于一个人——道长。
站在高台之下，看着高台之上。
但自己，却有一种俯视一切的感觉。宛若身在穹顶之上，俯瞰着凡间。
“娃娃，真正的危险，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