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
全身都好疼。
宛若自己被送进了加工厂,各种机械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地挤压。
自己的意识,也只剩下感知痛苦的那微薄一点。
自己的身体,好似在被强行灌入什么东西。
直接性的,引起了灵魂的反抗。
自己的灵魂强度,到什么地步,自己并不知道。但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死死地抗拒着什么东西。
抗拒的时间,似乎十分地持久。
但自己,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随后,意识再次微薄地恢复。似乎以灵魂为源泉,不断地供给,自己的意识,也不在不断地索取。
这个时候,并不能愉快地思考哲学。灵魂和意识,是共体,还是各为一体。
自己只知道,手脚被冰冷的东西锁着。自己灵魂抗拒的,正是从锁住手脚的东西传来的。
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好像从什么地方摔下来了。
慢慢地供给,慢慢地索取。
意识逐渐地明了,宛如没有睡醒的人,突然被危险的事物冲撞一样。
危机感,迅速地在脑海里充斥!
猛地,睁开双眼!
“冷林铃呢!?”
入眼处,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
“冷林铃呢!?”
我慌忙地挪动视线,但自己的眼球,却怎么也挪动不了。
我慌忙地想发出声音,甚至,混沌之中,自己想找到溺水之上的浮萍。
无助,迷茫。
就好像鬼压床一样。
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寒冷,从手腕脚腕刺入。无助,从心里浮现入眼中。
冷静,冷静!自己一定要冷静!
呼……呼……
好在,自己的呼吸能够控制了。
控制了呼吸之后,以肺叶为源头,掌控力,逐渐蔓延到全身。
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宛若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涟漪的扩散,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是不会停歇的。
何况,自己的意识,好似一个催化剂。可以类比于,意识加持了投入湖面的石头的重量速度和大小。
手指动了,脚趾也可以动了。随后是手腕,随后是全身。
除了手腕脚腕处的冰凉,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疼痛。之前被加工的疼痛也恍然消散了。
猛地用力。
叮!叮!叮!
身体,能自由活动了。
自己刚才,好像躺在一个平地之上,然后手脚被铁链锁住,在地上绷得笔直。
摸地,站起,随后感到一股失重。倒下,再次站起。
平复呼吸,动用明目。
可惜,整个空间被黑暗笼住,没有一丝光源。
蹲下,只能摸索着地面。
自己也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极致的黑。
极致的黑里,失去了大部分的感知,极致的安静,自己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闷,压抑,难受。
如果是个普通人,只要在这里呆上一天,甚至不要一天,没有得抑郁症都能算意志力出类拔萃的人了。
幽闭给人带来恐惧。
因为自己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只能手脚并用地小心摸索。
如果摸到黏腻,不知道是血液还是腐蚀性药品。如果摸到尖锐,不知道是铁矛还是其它危险的物品。
原来,这才是,未知的可怕。
手腕脚腕处的铁链,在地上摩擦,这也是唯一,可以让辅助自己心神稳定的东西。
原来,无声的世界,是这么的可怕。
摸索,探索,挪动手,挪动脚。
无声且黑暗的空间,把人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延长。
自己好像是,摸索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想到国外的一个实现,如果有人能在绝对安静的房间内生活一天,他就能获得一百万美金。
在没有尝试之前,很多人抱着对金钱的渴望兴冲冲地去,灰溜溜地回来。
据说,最久的人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参加实验的人,行动力来自于金钱。
而自己的行动力,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是自由吗?
不一定是。
也许是地上的别墅,也许是院子里的白兰花,也许是每日清晨的早餐,也许是餐桌旁两朵如花的笑脸。
是的,一定是这样了。
终于,自己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光亮。
这是……
并没有贸然地前往,光亮的方向,意味着出口,但同样,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冷静思考,一定要冷静思考。
就比如溺水的人看见水面浮着的东西一样,
充满着渴望。
但如果不用双眼仔细看看,怎会知道这是救命的浮木,还是一个漂游的鳄鱼?
光亮,在我的目光里,渐渐地放大。
但自己并没有移动。
久待在黑暗的人,面对渐渐放大的光亮突然有了不适应。
闭上眼,对着光亮的方向,先让自己的眼睛感光。
终于,适应了。
可以,看清了。
在此之前,摸索之时,除了坚硬的地面,自己并没有摸到什么。
有了照耀,看清楚之后,确实也没有什么。
往身后看,往上下看,整个空间,并没有大得惊人。
甚至连普通三室一厅的大小都没有。
光亮出也只有光亮,宛若此前的幻境一样,门外的漆黑也只有漆黑。
环顾四周,地上干干净净,一时间自己说不出什么颜色,可能是灰色。但这灰色之上,并没有锁住人的铁链,四周,也什么都没有。
可是,自己摸索了那么久。手上和脚上,也有环拷和一公分长的链条。
环拷和链条告诉我,自己之前的感知,的真实的,也是发生过的。
那么,之前想要钻入自己身体的,被自己灵魂阻挡的,还有锁住自己的,究竟是些什么?
还有,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如果自己没有事,那么两姐妹会不会也没有事?
一直压制自己焦急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屏息凝神,内敛感知。
忽然发现,自己还背了个背包。
于是,拿出手机出来看,黑屏开不了机。拿出大屏手机,它依旧是满的电量。
看了看,三点零四十。
回忆,宛若读取存档。
读取成功后,进行对比,自己下落大约在三点零三十左右。也就是说,才过去了十分钟?
既然看清楚了一切,前方似乎也没有危险。
我向着光亮跑了过去。
于幻境里的漆黑不同的是。
漆黑宛若实质,坚硬不能动。而光亮只是光亮,冲破光亮之后,所有的感官都亮了。
欢呼声,嘶吼声,
脚下的坚硬和柔软,头上的观众与高台。
身后的厚重铁门,还有……
身前的,一个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