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灵魂的法器,又是在这残破的地下世界里,我脑海里突然蹦出来那日在地下世界里,冷林铃和我说的一个字——葬。
“快去拿!”二叔不顾一切地在我背后大声吼道。
而一旁的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突兀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迷茫浮现于脸。
但随着气息的扑面而来,两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兄弟等一下!”
“站住!!!”
明明是自家法器,两人居然比二叔晚一步反应。
虽然我身体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方向飞速移动,但我脑袋里却不知道所以然。我不知道“葬”对自己有什么用,而且万一真的拿到了还要被诠释一下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但二叔让我去拿,那我就去拿好了。
气息迸发在我身位的不远处,但自己现在却举步维艰。“葬”“出土”所带来的气势,把原本就没有恢复多少气力的我,再一次。榨干了……
“…………”我。
但身后的阴柔男童和陆姓老者却不一样,他俩现在似乎在磕着什么丹药,导致这俩面色红晕,向前的冲势居然越来越大了。
我被法器外泄的气势钉在了原地,眼看着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的脚步再次加快,而我体内的能量让我不会席卷后退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唉……”
趴在我背后的纸人二叔叹了口气,正当我不明所以之时,忽然从后颈处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我的精神力与灵魂力因此急剧地恢复!
我不解地回头,纸人二叔撑开了身子,与我面对面。我看到二叔脸上的表情,他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去……吧……”
这一次,二叔颤抖的话语不是装的。我感受到二叔身上的生机正极速地流逝。
我一把把纸人二叔从后背拽了下来,抨在手心。手背阻挡“葬”气势的凌冽,我带着纸人二叔飞快地往气势中心冲去,不一会儿就超过了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宛如一场跑步比赛,中途累了的我给自己打了一针兴奋剂。
“有必要么?”
“很……有……必……要……”
“行,得嘞您。”
脑子里一万个不理解,但这个时候我没有去问。如果说在此之前二叔体内的生机是一百,就算没能恢复人样也能如此蹦跶个一老二十年。可现在,二叔把自己仅剩的本源能力传给了我助我恢复,他现在这个模样体内的生机估计只有一甚至零点几了。
我忍住不解,也忍住对二叔这种行为的不满。你就算变成纸人了但也还是有机会复原的啊!大不了等我回复了一点点传本源能量给你。可你现在为了一个法器突然如此,这不是硬生生地断了自己的活路么?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扭转时间的能力。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做好眼前。
我开始控制二叔打进来的本源能量。本源能量就好比如一个人身体里最纯粹的东西,这最纯粹的东西可以是自己是生机转换,也可以是自己多年苦修的真气转化。既然是最纯粹的东西,那么自己引导能量转换成精神力和灵魂力就不那么费劲。
一边往前冲着,一边控制着能源的转化。而且还要控制能量,让我只超过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大约两个身位的距离。剩下的要留着逃跑。
在与陆姓老者说话周旋的时候,我就在不断地定位自己的位置。根据脑袋里的记忆图,我分辨出了上次来时的方位。
一百步的距离,在“葬”气势的凌冽之下,被瞬间拉长。原本一百米的跑道,此刻变成了一条向外蜿蜒的公路。
这不是身体之间的较量,而是精神与灵魂之间。现实的距离依旧是一百步,但心里的距离却被拉了很远。
有时候,身体是最无用的东西。所以这就是自己没有修补身体伤处而是转化成精神力与灵魂力的原因。但身体却又是最基础的东西,没有身体精神与灵魂就没安放之处。
我拼命地控制身体前进,拼命地抵御“葬”带来的气势的冲击。二叔不顾一切地这样做了,自己就不能让他失望。其他对于身份对于其他等等的疑惑,在生命与生机的流逝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眸子变得通红,这是身体反应的通红。不是因为体内藏匿的东西引起的,而是自身情绪的一种表现。
二叔,你这是何苦?
亲人与亲近的人在自己的身边不断地离去或者消失,自己一步步地糊涂地过来。前两天才经历冷林铃带着冷若兰的离去,现在连许久不见的二叔也……
控制自己心思不要飘散,以前都坚强地糊涂过来了,这一次也应该坚强地糊涂下去。
可,心就是揪着。
我不仅要面对自己心态的变化,还要与阴柔男童和陆姓老者进行前进的较量。我双眸赤红,身体上青筋暴起,方才愈合的伤口因为血液的飞速流转再度撕裂。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了,胸口处感到一阵温热。
我拼命地向前冲锋,内心拼命地保持理智。拼了命地计算着,“葬”的方位与出口的方位,以及自己需要保留多少力量。
近了……近了!
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脸上的红晕褪去,脸上也一整苍白。此刻我已经甩出二人四五个身位的距离,二人见状,咬一咬牙。再次掏出一个玉瓶,往嘴里送里面的丹药。
随后,二人脸上的红晕再次爆发,同时爆发的还有二人的速度。仅一瞬间,二人就只落后我一个身位的距离了。
“…………”我。
对于这种家底雄厚的,你还真不能吐槽别人啥子。
我咬一咬牙,磨牙的震动自骨头传进我的听小骨。前进的步子猛地蹬地,随着一阵闷响,自己的身体自原地宛如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阴柔男童。
“……”陆姓老者。
他们有丹药,自己有挂逼。
近了……近了!
进了!!!
宛如突破了一个结界,冲破之后眼前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鬼气森森,白骨尸殍遍野。头顶有一颗颗星辰惨淡,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只巨大的发光的眼。
我没有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我眼里只有自己前方三十公分的一个窝,上面有一个蛋。
这颗蛋根本看不出它的奇异之处,甚至它下面的草窝与支撑草窝的台子,都显得异常的普通。可能她们唯一的与众不同,是因为蛋与鸡蛋相比蛋是黑色;草窝与鸡窝相比,草窝的草边边是黑色;台子与桌子相比,桌子的边边是黑色。
仅此而已。
但,外界宣泄的古朴苍凉的气势,与内部的结界,都是这颗蛋所产生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眼前的蛋集中注意,对结界之内的世界放空心思。把纸人二叔夹到胳膊上之后,我把体内的力量集中在手上。
纸人二叔被压制得发不出声了,由于自己与他是近距离接触,所以我能清楚地感知到纸人二叔的状况。
我凝重地向这颗蛋伸出手,手有点颤抖。颤抖的同时我心里带着一抹诧异,这就是可以凝聚灵魂的唯二法器?怎么是一颗蛋?
忽然,结界开始波动。咻地两声,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接连冲近了结界之中。
我眼睛顿时瞪大,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蹦到结界里与我面对面意味着火已经烧到屁股上了。我连忙把还没有凝聚好力量的手伸了过去。我不敢犹豫,一把拽住窝里的蛋,就向上拔去!
由于“葬”气势凌冽给我产生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我没有想到拔出“葬”的时候会如此轻松。于是呈现的后果就是原以为的危险并未出现,反而是我用力过猛,一下子仰头摔在了地上。
在“葬”离开草窝的一瞬间,我看到草窝与台子的黑色瞬间消褪。于此同时,周围的诡异环境顿时破碎,与此同时破碎的,还有“葬”产生的结界。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只进入结界不到一秒,就又被拉回了现实。导致阴柔男童与陆姓老者一阵眩晕。
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不适,除了倒地宛如真实的撞击导致后脑勺微微发疼。
回到现实的一刹那,我立马站起身体。左手拿出夹着的纸人二叔,右手紧紧攥住手里的蛋。认准一个方向之后立马就冲了出去。
由于拿起“葬”并没有耗费什么气力,所以自己还有余力。我飞快地奔跑,连头也不敢回。
失去罪恶尘土与“葬”的残破地下世界,露出来它原本的模样。尘土消褪之后的地面本来是一片深邃的黑,但在葬被我攥到手里之后,地面变成了泥土的褐。
远处的一片白色残垣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是那日在自己与陆江的光膜之下,得意幸存部分的圆形建筑。既然找到了圆形建筑,就证明自己距离出口只有半个小时的步程。
但上次和冷林铃是走,自己这次是跑,还是有能力加持地跑。于是,三分钟后,自己便来到了那日的天桥的下方。
可天桥已经毁了,出口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十米左右。我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干枯的土壤。一时间有些为难。
我把目光看向左手抓住的纸人二叔,想问他还有没有办法。目前的情况是甭管其他的任何,以逃出去为首。只要到了地面,就算是上三宗的人也不敢妄为。不然,为何不直接到别墅对人抓捕,而是要把人请到自己这方的道场呢?
就在我的目光与二叔疲惫的眼光接触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了陆姓老者的声音。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手里的东西对我们非常重要,只要你能把它给我,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掌慢慢转身。
这狗皮膏药……真是气煞人也!
若不是你宗的陆江,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到如此地步。
“我若是不给呢!?”
我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夺人东西确实不对,可三宗在夺人性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
此刻站在我的立场,二叔几乎是拼了命来救我,又不惜一切地让我拿到这个东西。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啥用,但二叔都这样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把它再交出去?
“不给,你只能永远地留下来。”
陆姓老者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说。
阴柔男童并未出现在我的视线,也就是说阴柔男童可能把自己仅剩的能量借给了陆姓老者。毕竟阴柔男童在自己身上吃了幻境的亏。
但阴柔男童不知道的是,即使此刻我的灵魂力有些许恢复,甚至比在世纪新苑之时少不了多少。但因为自己的根基受创,此刻自己也只是提着性命跑路,我暂时不能使用幻戒与幽冥九式了。
我眼眸的血管卷曲,这是身体的根基动摇与内心情绪的写照。此刻我忽然到一整胸闷,站直的身体差点就倒在地上。
“你,可以试试。”
我目光一冷,上三宗手段极多,我相信陆姓老者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二叔不惜一切让我拿的,我也要不惜一切地带出去。
哪怕,现在面前你洪水滔天。
“呵呵。”陆姓老者冷笑一声。“我不管你现在有何身世或者有何底牌。现在你已经真的触及了我们的底线,你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陆姓老者身体周遭流转蓝韵,蓝色的锁链似乎在吞噬陆姓老者的精气,此刻陆姓老者的面色变化肉眼可见地褶皱与苍白。
这是打算拼命了!
我呵呵冷笑,不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过放过我?你们横行霸道多年,自以为高高在上,自以为世界是你们的后花园。我倒要试试,今天我俩到底谁会撂在这里!”
此刻,我的灵魂力疯狂倒灌在精神之海的一个悬浮与海上的烙印,这是幽冥老祖沉睡之前留下的!
我渐渐吐息,吐出一丝丝蓝色的气息。蓝色的气息碰到我的胸前,我胸前的纹身再一次活了过来。
拼命?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陆姓老者见状,脸上居然露出一股释然。他摇了摇头,居然放声大笑:“都说我陆尘只能混迹内门之外,可谁知我却是对宗门最忠心的一个。小子!今日老夫燃烧了生命也要把你拉下去!你别忘了,老夫身后还有一个!无论你知晓你手里的东西与否,反正今日,你的努力绝对要白费了!”
“你的话是真TM的多!”
借着陆姓老者抉择之后的人生之尽的感慨,我不断地调节体内的灵魂力,让它充分地融入幽冥老祖留下的烙印里。
其实,我早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可一鼓二衰三竭,此刻我心里升起了浓烈的不甘。
冷林铃,冷若兰,父亲。还有……二叔。
我闭上了双眼,或许在下一秒,或者下下一秒。自己就随着一众的秘密与谜底,全部化成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唉……”
左手响起叹息,我知道,自己连累了二叔。二叔也有不甘,所以二叔也发出了释然的叹息。
可,就在下一秒。
自己的左手居然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不,不是我的手燃烧,
而是,二叔燃烧了起来!
而自己体内还在倒灌的灵魂力,瞬间地停滞。甚至,从烙印里回流了出来!
我惊愕地看着左手,浑然感受不到疼痛。
我松开左手,只见被金色火焰包裹的纸人二叔,渐渐浮向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