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魏瑾严装模作样地为周梓韵悲痛欲绝后，虽碍于国丧不方便公开选秀，但偷偷命人大肆搜刮民间女子送往宫中。现在的魏谨严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魏谨严了，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一心为国家的性子了。
现在的他和昏君没有区别，每天都是莺歌燕舞，醉生梦死。
我去他的寝殿见了他。
他周围都是莺燕环绕，哥哥说他已经很久没去上朝了。
他勾起一个懒散的笑容，问我，“苑苑，何事？”
我扫视了周围这些谄媚妖娆的女人，问他，“陛下何时喜欢这样的女子了？”
他大笑着说，“只要不像皇后那般忤逆朕的，我都喜欢！我现在才懂女子之妙，皇后拍马也及不上！”
我看着他放浪形骸的样子，想起从前诗会上那个只爱周梓韵，满口家国才是气度的少年，恍惚了神智，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苑苑可是怪朕冷落了你？今夜，朕就一直陪你！”我听见魏瑾严说。
我回过神来，连忙向他告罪，“多谢陛下垂怜，可惜臣妾身子不适，就不叨扰陛下与诸位美人兴致了。”
他似是心情正好，摆摆手便让我走了。
我回去和周梓韵提到他的荒唐行径，她似乎并不惊讶。
“这种草包，以前看上我真是他这辈子眼睛最不瞎的时刻了。”她冷笑着嘲讽。
我看她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惊讶地捂住了嘴。
“难道那些美人都是你……”
周梓韵说，“这都只是一个开始，他很快就会变成昏君的。没有我，这个草包迟早下台。”
从周梓韵能够安插美人来看，恐怕魏瑾严身边，早就被她掌握了很多人，现在都变成了针对他的利器。
她本就不是无害的牡丹，她是带刺的野花，魏瑾严的背叛和自大，终将把他自己拖进深渊。
隔日，御史大夫死谏，劝皇上上朝。
魏瑾严沉迷于美人的温柔乡，浑浑噩噩全然不知。
直到御史大夫一头撞死在了宫门前，才有人通知魏瑾严。
他急匆匆地提着裤子从宫中赶过来，面对的是御史的尸体，和满朝文武失望的眼神。
周梓韵的才智，远超魏瑾严，他还坐在皇位上，但是一条灭亡之路，早已为他铺好。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哥哥，也早就被周梓韵说服了。
他本就欣赏周梓韵，在周梓韵同他论了治天下之道后，心服口服。
民间开始流言，先皇后在时，皇上还没有那么昏庸。
甚至开始说先皇后就是上天派来助皇帝平天下的使者，可是皇帝不珍惜，使者死了，天下要大乱了。
还有朝臣要魏瑾严下罪己诏，谴责自己没有护好先皇后。
魏瑾严铁青着脸拒绝了。
这件事更让他失了民心。
他的势力溃败的很快。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所谓的‘明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失掉无数人心，走向末路。
周梓韵的爹，镇国大将军带着将士杀进了宫时，魏瑾严都没反应过来。
他直至成为阶下囚，都还在不敢置信。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压了下来。
周梓韵穿着绣娘连夜赶制的女子皇袍，一步步迈上皇座。
魏瑾严也在殿上，带着囚犯的枷锁，披头散发。
他从看见周梓韵的那一刻就几近崩溃，“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发出凄厉的嘶吼。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
“一切都是你这个妖妇计划好的，你想让我死！”魏瑾严的双眼充斥着血丝，再不剩一丝体面。
他转头看到了我，似乎还没认清局势。
发疯一般地对我说，“苑苑，你才应该是我的皇后……女子就应该像你一样才对，是我瞎了眼……”
我说，“当你的皇后也不是好事，容易被烧死。”
他瞪大了双眼，似是没料到我这个从前一直爱慕他的人说出了这种话。现在的魏谨严已经是过街老鼠，没有人愿意为他说话。
魏瑾严环视大殿，几乎都没有支持他的人，面色灰败，他最后把锅甩给了女子。
“女子都不是好的，如果没有你们朕不会这样，都怪你们！”
周梓韵终于发话了，她美丽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威严。
“那你就一直看着吧，看着你瞧不起的女子，是怎么把这天下治得海晏河清，我不会杀你的，你余生，就等着看吧。”
08
我拿上了当初写下的宣纸，周梓韵给我派了侍卫陪我去游历。
“那你呢，你不想再去看大江南北了吗？”我问她。
她的笑容多了更多我看不懂的深邃，“我已经看够了，我看到的不止风景，还有女子之悲，苍生之苦，我要用一生去改变。”
她的身躯并不伟岸，甚至是有些纤细的，却在此刻迸发了磅礴之力。
我想，也许我游历归来，就能懂她了。
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走了很多地方，也能知道时事。
周梓韵继位之初其实也不太顺利，女子为皇还是遭到了很多反对。
她一开始只能用铁血手段镇压反对之声，最后承诺，她逝世以后要选男人继任，才让大部分世家妥协。
她在信里给我写道，“哪怕继位者还是男人也没关系，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撕开一个口子。让天下知道，女人也有能力登上这个位置。而我此后，要用整个后半生，栽培出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子，只要有这个裂口，有破口的人，就会永代相传，生生不息。”
我游历到江南时，周梓韵下令开设了女子学堂，不准教授女德类的诗书，男子学什么，女子也要跟着学，街上摇头晃脑背圣人语录的，多了很多女童。
我见到了无尽汪洋之时，周梓韵废除了许多女子清规，太多女子的神采逐渐开始像她，飞扬明媚。眼神里面多了一份自信。
我游历了比她说的还要多得地方，我想我懂她了，没有女子天生就该困于一隅。
明明我们和男子一样生于这片土地，却无故被剥夺了太多，一直以来这个为男人统治的天下都没有真正接受我们。
是周梓韵改变了女子的命运，让女子收到了正确的对待，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女子没有任何地位。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这天下，终会为逐渐苏醒的女子所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