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来人一袭明黄，象征天子的十二冕旒垂下，挡住他阴沉的面容。
「参见陛下！」
众人纷纷回过神，殿内乌压压跪倒一大片。
「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的目光从嫡姐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停在皇后身上。
皇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从头讲了。
陛下越听，越是震怒。
「林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我爹佝偻着腰，豆大的汗珠不住淌下，也不敢去擦。
皇上看向嫡姐的眼神，更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本朝向来以礼治国，无论男女，言行操守皆循礼法，不曾想竟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这般疾言厉色，别说是嫡姐，哪怕是在座旁人，也都心有戚戚。
嫡姐单薄得像片纸，像是一阵风就能撕碎。
她愣怔片刻，终于一咬牙，狠狠磕下头去：「陛下，我与薛郎是真心相爱！」
「这一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求您开恩，饶了薛郎一命！」
姐姐说得这般动容，我几乎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细细一想——
原来如此。
上一世，薛义正是凭着一张与皇帝神似的脸，才让皇帝起疑。
这一世，事已至此，嫡姐干脆破釜沉舟，来赌皇帝会不会认回薛义！
在她身后，薛义眼含泪光，他被深深震撼了。
怀瑾她，到最后关头，竟还不忘替自己求饶……
皇帝顺着林怀瑾，往她身后看去。
谁料就这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你、你……」
皇帝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指着薛义，声音都有些走调，
「你就是奸夫？抬起头来。」
薛义战战兢兢抬起头。
那一刹，皇帝的眼睛唰一下红了。
一切震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此刻的表情，简直称得上和颜悦色。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几何？家住何方？」
谁都没想到，皇帝竟然转变得这么丝滑，大家都惊呆了。
跪在地上的嫡姐，悄悄松了口气。
待薛义一一答了，他更是慈爱。
「皇后，你看他——多像年轻时的朕啊！」
皇后悚然一惊。
刚刚被震怒冲昏头的她，再度细细打量着薛义，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展开。
皇帝激动之下，直接把刚刚的事儿抛在脑后。
上前亲自扶起薛义，皇后匆匆遣散宴会，二人一同带着他离开了。
跪在地上许久不动的嫡姐，唇边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
她重新理了理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得意地看我一眼，我听到她的心声说，
【林怀玉，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只配被我踩在脚底。】
【我马上就要当上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你且等着瞧吧。】
8
一场宴会爆出两个惊天巨瓜，京城百姓都津津乐道。
一是从前的长安第一美人、高岭之花林家嫡长女胆大包天，婚前与乞丐私通。
二是乞丐身份成谜，似乎与皇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乞丐身份如何百姓并不关心，倒是嫡姐的艳事，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京城中，嫡姐的名声彻底臭不可闻。
爹和林夫人都气得半死，嫡姐却振振有词：
「爹、娘，你们糊涂啊！」
「薛义可是当今圣上的血脉，是未来的天子！我这是提前为你们择一位良婿！」
爹牙关紧咬，林夫人看着倔强的女儿，忍了又忍，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我看糊涂的是你！」
林夫人恨铁不成钢，「哪怕那薛义真是太子，大可等他站稳脚跟后再与他结好，何必提前蹚这趟混水！」
嫡姐挨了母亲一巴掌，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们都不懂！等我以后当上皇后娘娘，你们可别后悔！」
她一跺脚，哭着跑开了。
那日皇帝把薛义带下去后，对他与皇太子的身份起了疑心，事关国本，相关的调查也在暗中进行。
嫡姐盼啊盼，盼得脖子都长了，宫中还没有传出确切结果。
到最后，却等来了陛下降旨，为谢玉衡遴选太子妃的消息。
谢玉衡，正是当今的皇太子殿下，身世成谜。
在如此敏感的节骨点选太子妃，原因无他，只是这位病太子快死了，钦天监卜卦称需要一门婚事冲喜。
真假太子之事还未水落石出，皇帝自然不可能让他死了。
上一世，林怀瑾正是在这时候，欢天喜地嫁给了太子。
这一世，她对谢玉衡避之不及，不止是她，全京城的贵女响应者无几，都在观望。
最后数来数去，愿意嫁的竟然只有……
「算了，我来嫁。」
我叹口气，亲自跪地，接了那份赐婚的圣旨。
嫡姐连装都懒得装了：
「现在谁不知道，谢玉衡病得都快死了？就连太子之位，现在也坐得不稳当！」
「妹妹呀，你贪图荣华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我静静一抬眼：「姐姐的意思是，薛义会当太子咯？」
「自然。」
嫡姐扯着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森冷的笑意，
「到时候薛郎坐了储位，你猜第一个大祸临头的，会是谁？」
「是吗？可不管怎样，我林怀玉都是他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妻子。」
我不断刺激着嫡姐的神经，「我脸皮不像嫡姐这般厚，堂堂闺阁小姐，竟做出私通倒贴这般下贱的事。」
嫡姐果然被我气红了脸，又羞又恼下，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是呀！她与薛郎还没有成亲呢！
万一日后薛郎当上了太子，那么多莺莺燕燕……
嫡姐不敢接着想下去，她甚至来不及反驳我的话，提着裙摆匆匆跑走了。
9
一天后，林府门口出现奇景。
嫡长女林怀瑾脱簪素服跪在门前，不断叩头。
「爹、娘，求求你们让我嫁给薛公子吧！」
林氏夫妇：「……」
京城百姓：「……」
我亲眼看到这场景时，先是一愣，旋即失笑。
林怀瑾啊，你真是比我想的还要蠢。
就连圣上也听闻这桩奇事，感念林家女深情的同时，亲自下旨，为林怀瑾与薛义赐婚。
「只有这般有情有义的女子，才配得上薛义啊！」
他这般感慨。
得了圣上口头赞誉，又是皇帝亲自赐旨，百姓一下转变了口风，纷纷开始歌颂薛林二人情比金坚。
林氏夫妇也软和了态度，林怀瑾在府上又支棱起来，一时风头无两。
只是……
赐婚当晚，薛义趁着夜色，从宫中匆匆进府。
一进门便给爹跪了下去：「关于这桩婚事，恕薛某难以从命！」
薛义磕的头砰砰响，朗声道：「我之所以不能娶林小姐为妻，是因为，我家中已有妻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日是薛义眼巴巴求娶林怀瑾，如今林家忍痛割爱嫁女，他竟然说，家中已有妻室？！
你踏马怎么不早说！
薛义的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
身份调查虽未彻底水落石出，但他是真太子这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登上储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早早娶妻？
林怀瑾又惊又怒：「薛郎，你明明孑然一身，何时又多了个妻子？」
薛义抹了抹眼泪：「不瞒你说，我行乞菜市口时，曾得一美貌女郎的两个铜板……」
他字字铿锵，「自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我薛义此生，非她不娶！」
说完，又眼巴巴瞧着林怀瑾：
「阿瑾，我知道你对我痴心一片，你是个懂事的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的，对吧？」
爹眉心狠跳：「可陛下已经为你们赐婚，你又如何？」
薛义再次拜倒，狠磕两个头后，抬起头道：
「如若不弃，我愿娶林小姐为妾，此生必不负她！」
「你欺人太甚！」
忍了许久的林夫人终于发作，脸色白得像鬼，
「当妾，你、你竟然敢说……你……」
她真的要吐血了。
相国公嫡长女啊，三世六公、真正的老牌勋贵，钟鸣鼎食之家！
哪怕是嫁给宰辅，都是做正室夫人的！
他薛义算是个什么东西？
当妾？！
他也不怕折了他的寿！
林怀瑾一动不动怔在原地，林夫人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无限怜惜。
她轻轻揽住女儿：「阿瑾别着急，娘再给你想想办法……」
谁料，林怀瑾转过头。
脸上竟是羞红一片。
林夫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那便宜女儿羞答答低下了头，低声道：
「当妾……我愿意的。」
10
两女同时出嫁，嫁的还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陛下亲自做主，把我和林怀瑾的婚期安排在同一天。
只是林府内，并没有什么喜洋洋的气氛。
一个女儿嫁病秧子，一个嫁过去当妾，爹呕得要死。
出嫁当天，他和林夫人才勉强出来送我们一程。
【林怀玉真是个傻的，谢玉衡那个火坑，也敢往下跳。】
嫡姐还在心里腹诽我，转头看到婢女拿来的喜服时，却陡然变了脸色。
「怎么是粉色？我要穿大红色！」
在她发疯时，我穿着正红婚服，笑吟吟站在她面前。
「姐姐呀，你是嫁过去当妾，哪配得上穿大红色呀？」
与上一世，她穿着皇后衣冠嘲讽我的样子，如出一辙。
嫡姐看着凤冠霞帔的我，眼睛都红了。
她心心念念要处处压我一头，却从未想过，在自己的婚礼上，都要忍气吞声！
正红的婚服，金线细密整齐，凤凰栩栩如生。
哪怕婚期匆促，也看得出花了十足的心思。
听通传丫鬟说，这身衣裳，是谢玉衡亲自绣的。
我抚摸着袖口，回想着上一世那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太子，若有所思。
嫡姐在婚服颜色上，被狠狠恶心了一把后，出门后再次崩溃了一次。
我当着她的面，被仆从簇拥着，登上华丽繁复的八抬大轿。
嫡姐看着隆重的模样，流露出歆羡渴求的模样。
她转着头寻找，迫不及待问身旁的人：「我的轿子呢？莫非是薛郎派来的人误了时辰？」
喜婆咳嗽了一声，给她指了指角落里孤零零停着的，一顶两人抬的破旧小轿。
「不——」
嫡姐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叫喊，「我可是林府嫡长女，你们怎么敢如此怠慢我？！」
可依本朝风俗，嫁过去做妾，自然是没资格坐八抬大轿的。
通常连婚礼都不会有，只是挑个日子，一顶小轿送到男方府上。
可以说，嫡姐自以为的婚礼，其实是蹭了我的光。
视线中，林怀瑾绝望的脸越来越遥远。
我放下轿帘，安心等待。
……
过门、拜堂、敬茶……一切程序都有条不紊。
隔着喜帕，我隐隐能听到旁边男人低低的咳嗽声。
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我微微笑了。
11
洞房夜。
喜帕被一点点挑起，我对上一双乌沉沉的眼睛。
「我就知道会是你。」
谢玉衡笑了，旋即喉头涌上腥甜，又掩唇低咳。
我：「演得差不多得了。」
谢玉衡眸中精光一闪，柔弱病气一扫而空，寒锐锋芒毕现。
我一笑，单刀直入朝他伸出手：「合作么？」
……
听说嫡姐婚后似乎也过得不错。
虽然是当妾，但薛义后院并没有其他妻妾，加上薛义对她还有几分情义在，两人很是甜蜜了一阵子。
又过了风平浪静的半个月。
万众瞩目的真假太子之案，终于水落石出了。
与上一世同样的结果。
宠了二十多年的病秧子是假的，真儿子却流落民间成了乞丐。
皇帝震怒，下旨把谢玉衡全家下狱。
阴冷潮湿的牢狱中，我终于见到了嫡姐。
她彼时穿着鲜艳的衣服，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妹妹，托你的福，当年你绣球招婿，可给我招了个太子爷呢！」
「如今陛下已封薛郎为太子，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太孙！」
「怎么样，废太子妃的滋味儿不好吧？」
她扬了扬手，「来人，把炭火给熄了。」
一桶水迎面浇来，溅湿了我的衣角，将角落里那盆炭火熄灭了。
由此，最后的热源也彻底消失，阴寒得叫人想打哆嗦。
谢玉衡拦在我身前。
淡声道：「林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嫡姐脸色一变：「死病痨鬼，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
嫡姐又走了。
方才嫡姐闹了一通，不仅浇灭了炭火，仅有的一床被褥，更是被浇了个透，在这样的天气中，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冰霜。
不过没关系。
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晚了。
12
嫡姐终于盼来这一天了。
册封太子的大典，就要在今天举行。
天色朦胧，薛义……不，谢义已经身着绛纱袍，在三师、三傅等太子属官的护从下，一同来到册立宫殿。
嫡姐激动得面色涨红，亲自跪下身，为谢义系腰带。
谢义临走前，不忘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阿瑾，你情深意重，孤一直看在眼里。」
「你放心，无论孤是乞丐，还是如今的太子，对你的心意始终不变。」
他一番话说得信誓旦旦，惹得嫡姐红了眼眶。
霞光下，大殿前，仪仗浩荡、百官臣服，谢义恭敬地跪伏在皇帝御前，一颗心激荡不已。
「皇长子谢义，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
诏书念及于此，变故突生。
一群披坚执锐的将士涌入宫阙，为首者亮出令牌，
「奉虎贲将军令，圣上为奸人蒙蔽，错将鱼目混珠，动摇国本！」
「今我等愿为匡扶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有违令者，杀！」
利剑出鞘，寒光映彻他双眼。
安插在大臣中的内应纷纷跪地，口称遵命。
圣座上的皇帝吓得面如土色。
一人来到他身边，剑尖离他脖颈不到一寸。
谢玉衡笑了笑：「陛下，该退位了。」
13
动乱很快结束。
大臣中几乎没人反抗，「假太子」谢义被押下择日审问。
一场不流血的政变，结束得异常顺利。
第二天，皇帝便下了罪己诏，痛陈己失同时，交代了真假太子之事，是自己查案不明，冤枉了谢玉衡。
同时自请退位，禅位于太子。
惊闻这一消息的林怀瑾，杯盏被她摔得四分五裂。
她紧紧抓住身旁的婢女：「你说什么？！阿义、阿义他被抓了？」
她抓得是那样紧，仿佛抓紧了婢女，就像抓紧了她那遥不可及的皇后梦。
如今，梦碎了。
镜花水月，一场空。
大难临头，嫡姐却冷静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宫中，给新皇请罪。」
她惨笑一声，顺从地上了囚车。
如今薛义已下狱，嫡姐的归宿也该是牢狱，可她却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她最后的愿望，是见我一面。
谢玉衡听了之后，默默良久。
我内心亦是五味杂陈。
记得幼年，我与嫡姐尚且共同玩乐。
可不知何时，她却被贪欲毁了一切。
我依言去了牢狱，见到嫡姐最后一面。
她流着泪，说对不起我。
奇怪的是，这时候，我已经听不到她的心声了。
她依依地靠在门前，隔着栏杆朝我伸出手：
「好妹妹，就让姐姐最后握一握你的手，好吗？」
两手交握，她的手很冰凉。
嫡姐的眼中，有痛苦，有悲伤，有怀念，却独独没有后悔。
我依稀觉得哪里不对。
却发现她的神情闪烁几下，似乎极为痛苦，而后由温情转变为狰狞——
「林怀玉，你去死吧！」
她用折断的指甲，狠狠扎进我的喉咙。
可就在最后一秒钟，她的动作却生生停顿了下来。
就像在她体内，有另一个灵魂，极力阻止这一切。
嫡姐的表情走马灯似的变幻，最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直挺挺倒了下去。
七窍流血而亡！
……
谢玉衡登上帝位的前一晚，他拉着我的手，眼里闪烁着赞许，
「阿瑾，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我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抽出。
而后恭敬俯身。
「请您赐我昭容之位。」
昭容，是正二品女官的头衔。
「林某还另有一事，望陛下成全。」
我深深叩首，朗声道，「望陛下开女学、选女官，不拘一格降人才。」
「毕竟此役您也能看出，女子的才学并非不如男子，不是么？」
我出的力，我认为配得上一个正二品的官衔。
至于皇后？
锁在后宫的金丝雀虽然尊贵，到底难以在前朝、在天下一施拳脚。
谢玉衡有明君之相，我相信他能明白的。
……
史书载，天启十三年，文帝谢玉衡即位。
他在位期间，封了大宛历史上第一位女官林怀玉。
文帝开女学、选任女官充实朝堂，一时风气大开。
政务通达、百姓安乐。
海晏河清。
番外·林怀瑾
林怀瑾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里多出一个莫名的声音，
「这个宿主好！林府嫡长女，又是长安第一美人！」
那个女子自称穿越女。
林怀瑾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穿越女借着自己的躯壳，犯下滔天罪恶。
上一世，她为了羞辱庶妹，把她嫁给乞丐做妾。
后来薛义发达，她竟然不要脸地勾引妹夫，成功上位后又把庶妹发卖到青楼，令人发指！
面对林怀瑾的指责，穿越女满不在乎，
「她一个小小庶女而已，哪怕我弄死她，也是她活该。」
「我知道你们封建姐妹斗得一个比一个狠，你也别装圣母了。」
林怀瑾听得心头滴血。
穿越女的眼光困在她看过的宅斗小说，她只知道嫡庶神教，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却不愿相信，这深宅后院里，除了这些，更有心心相印的姐妹情深。
这一世，穿越女提前知道剧情走向，死活闹着要嫁给薛义。
可她亲爱的妹妹没有让她失望。
庶妹赢了。
牢狱里，穿越女已近乎疯癫，她趁机夺回身体。
她见了庶妹最后一面，多年后第一次握着她的手，就像童年时那样。
可谁料，穿越女趁机要杀了庶妹。
于是她拼尽全力，赌上魂魄所有力量，堪堪停在了庶妹脖颈前一寸。
望着庶妹迷茫的脸。
对不起。
对不起。
姐姐还是……
没有保护好你。
她垂下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