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政事难定体羸弱
汀州2026-10-19 13:592,840

络尘的手覆上茗萼放置在桌子上的手,哀求道:“姑姑可要对小人说实话,姑姑心中知晓,小人在这宫中存活不易,小人的身份若是被旁人识破,可是要杀头的。”

茗萼想要把手抽回,却强扭不过络尘,垂眸道:“络公公真的不必忧心,太后若是想要保你,这皇城中还无人能伤你分毫。”

络尘心中冷笑着,老女人,当真是不到那一步,不会吐口。他反手把茗萼揽在怀中,一把横腰抱起她。

茗萼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络尘已眉眼含情地抱着她往床榻走去。她待要惊呼,又怕把灵儿喊过来。

彼时络尘已把她放在床榻上,嘴角弯起冰冷的笑意,俯身压制了挣扎乱动的她。

翌日,茗萼要早起去服侍太后起床,她有些不舍地从络尘怀中起身。

络尘枕着自己的臂弯躺着,看茗萼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裙。到底是中原的女人,三十出头的年岁,肌肤依旧凝滑细腻。

中原土地好,风水好,养出来的人也好。难怪皇祖父、父皇数十年来,损兵折将无数也要攻打大魏国,夺得中原土地城池。

茗萼穿好衣裙,络尘又一把把她拉回怀中,嘴角弯起坏笑:“到底是何事令太后伤身、距我以门外?”

女人的敏感令茗萼脱口问道:“你昨日来找我,只是为此事吗?”

络尘的手轻轻滑过茗萼脸颊,捏住她下巴,冷起眉眼,严肃道:“阮大司徒已经怀疑我并未净身,你难不成想让我成真太监吗?”

昨日阮重气急之下的话语,茗萼句句皆听到了,倒真有络尘所说之意。她犹豫片刻,把昨日阮重与阮太后的对话悉数告知了络尘。

络尘听完松开了茗萼,紧蹙着丹凤眉眼,一边穿太监衣袍,一边思忖南宋国的事要如何安排,才有利于大齐国。

茗萼心里有鬼,怕去晚了长寿宫会令太后疑心,着急慌忙地先走了。

待络尘出茗萼独院时,恰巧遇到了茗萼的邻居赵信河。

朗月星辰下,赵信河一眼就认出了络尘,待望了一眼茗萼独院后,他收起了对络尘的谄媚之态。

络尘假净身的事是他一手安排的,络尘与阮太后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亦心知肚明。

如今,络尘一大早从茗萼院子里出来,不用问,赵信河也知晓是何种情况。他直起腰身,走到络尘跟前,冷笑了两声,便双手束在身后欲离去。

络尘丹凤眸子一冷,他并不怕赵信河知道,却要装作害怕。于是,他一把拉住赵信河,谄媚道:“赵内侍且慢,小人日前就有些好东西想要孝敬赵内侍,一直见赵内侍不得空。今日偶遇赵内侍,不知赵内侍可有时间,容小人回长寿宫取了那好东西来孝敬赵内侍。”

赵信河见得络尘谄媚之态,眉毛一挑,任由他搀扶着自己前行,心中冷哼着:贱奴,本内侍早已看够了你那副得意嘴脸。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连太后的贴身奴婢你都敢偷腥。以后,你且小心巴结着本内视罢!

勤政殿内,春寒从窗棂处丝丝漏进,元瑾因下了朝就坐在窗棂处想着昨日朝堂遗留下的问题,不免惹了风寒。她嘴上说着不碍事,一个时辰不到身子却烫到惊人。

小哼子跑了一趟太医院,不见萧渃,便唤了其他太医过来。李奶娘如何敢让别人给元瑾看病,又怕薛漪澜在跟前起疑,便让她去萧府速速传萧渃前来。

月隐高墙,圆日依旧藏匿在东方。阔廖的大魏国帝都上空,只有几颗星辰照耀。空无百姓行人的街巷,只有巡逻官兵与打更的更夫,薛漪澜马不停蹄地从西隅门策马到了萧府。

萧渃闻得薛漪澜表述不清的“皇上昏迷不醒”,顾不得细问其他,便匆匆随薛漪澜出了府门。

二人策马急急走在行人空无的街道,广域苍穹下,依旧只有打更人敲打锣鼓的声响与官兵的巡逻声传来。转角另一个街巷时,二人与迎面而来的两个江湖人的马匹相撞。

四匹马同时受惊,好在四人皆有功夫,任凭马儿乱窜,四人似绑在马背上,随着马儿颠簸扯动缰绳,稳住了各自的马儿。

擦肩而过时,萧渃一眼认出,两个江湖人是去年夏日里在千金阁与自己打斗过的。臂上伤疤还在,元瑾为他担忧伤势的模样也已烙印在他脑海中。

四人分开许久,薛漪澜仍趁机回头,望了望那两个渐行渐远的江湖人。一年前与大齐国的一次小战役中,她好像曾经见到过二人。但那时铁衣铠甲,遮掩厚实,比不得现在的装束利落,她无法确定二人就是曾与她交过战的大齐国武将。

二人各怀心事地策马到了皇城西隅门处,皇城内不得圣旨,不能策马而行。赵忠经李奶娘吩咐,已带着车辇候在城门里面。萧渃看了一眼那两个车轱辘托起的车辇,立即把医药匣子抱在怀中,迈开双腿朝闻政殿的方向跑去。

从西隅门到勤政殿,其间十余道宫门,十余道门槛。一一缓缓行过,不知要白白耽搁多久,反倒不如他的两条腿快。

萧渃一个太医尚且跑得,武将出身的薛漪澜亦不甘示弱。尽管萧渃时快时慢,她亦能紧随在其后。她若全速跑起来,可比萧渃早到多时,但她又不会治病,须得护卫着萧渃才行。

赵忠目瞪口呆地看着跑走的二人,声音追着他们道:“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又圆又大的车轱辘?”无奈二人早已跑得不见。

他只得吩咐驾车的车夫把车辇送回御马厩,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把手中拂尘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扶住太监高帽,也迈开双腿往勤政殿跑去。

月似蛾眉,已消弭不见,红日显露一半。待萧渃气喘吁吁跑进勤政殿,在殿门前略整仪容,薛漪澜已经气定神闲地守候在殿门外。

萧渃一进内寝殿,元瑾抬眸望了望他,虽虚弱但神智尚清,不似薛漪澜口中所言的昏迷不醒。

他上前半跪在龙榻的塌基上,为元瑾诊脉。

元瑾看见萧渃面色惨白、满脸汗珠,她慵懒无力地动了动唇瓣,宽慰萧渃道:“朕无妨,是李奶娘太过于担忧朕,才令人急急出宫寻你。”

萧渃亦珍出元瑾不过是受了风寒,只因她这半年不思饮食,身子骨羸弱,才无法抵御风寒侵袭。

他起身写药方时,元瑾已合眸深深睡去。

待赵忠气喘吁吁跑回勤政殿,拿着药方去太医院取药的宫人也正好回来。

萧渃不敢离开勤政殿,候在外寝殿,等着宫人熬好药,他再做最后的品试,方敢送于元瑾喝下。

李奶娘跪在龙榻塌基上,不停地为元瑾换着额上的帕子,连洗帕子这样的小事皆不放心春风秋雨插手。怕她们掌握不好帕子的冷热,耽误了元瑾病情恢复。这半年来,元瑾的身子比之以前又弱了许多,每每一生病都似尖刀剜在她心上。

宫人进出换水时,帷幔掀动,李奶娘尽心伺候元瑾的样态落入萧渃眸中。

太医院有存档,确实是元瑾两岁时烧毁了她面容,也正是他父亲诊断医治的。无奈烧伤太过严重,父亲虽能保住她性命,却无力挽回那一张近乎毁尽的面容。

萧渃知道后,把有记忆以来,李奶娘待元瑾的种种都细细回想了一遍。李奶娘对元瑾不仅无半点怨恨之意,每每尽心伺候的模样都像极了母亲待自己的孩儿。

郑尚宫曾说,李昭仪身侧并无一个李姓宫女。自然,一个奶娘的姓氏可以随意更改,不足为证据。最初也没有令萧渃想到,李奶娘会不会有可能是李昭仪呢?

为了查清碧云宫往事,他搜集了半年的证据。苦于年岁太久,事发当年,碧云宫的宫人不是被烧死,便是被处死。

当年便有人私下议论怀疑,李昭仪母子是阮太后所害。

实则,阮太后次举,表面看似在掩盖她杀害李昭仪母子二人的真相。事实上是在掩盖元瑾是女儿身的秘密。

萧渃认为,若元瑾真为阮太后所生,那阮太后所做一切,他可以理解为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若元瑾是李昭仪所生,而李奶娘又是先帝的李昭仪。那阮太后种种行为,实在可怕至极。

明明是先帝的李昭仪,却日日被人唤作李奶娘。以奶娘的身份伺候自己女儿身侧十六年,日夜相处却不得相认。

这样的事实真相,元瑾承受得住吗?

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 青山沧桑难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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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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