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月事痛楚无奈何
汀州2026-10-19 13:592,623

灯盏高悬,帝都街巷中人声鼎沸。远山叠翠在一片灯火阑珊之中,酒醉灯谜,无人注意到匆匆穿行在路人间的那一道黑色身影。

明日,便是出使南宋国的使臣出发的日子,络尘只能冒险出宫。无了阮太后的恩宠,他在茗萼的帮助下出了皇城,一路小心谨慎地来到陈赦府上。

陈赦正在卧房察看行装,听到管家禀告有公公来访,知晓定是络尘有事要吩咐,慌忙丢下手中的金银器物把络尘迎进了书房。

二人刚坐定,管家又来禀告说有人来访。

陈赦与络尘对视一眼,络尘轻微颔首。陈赦立即会意来者是络尘的人,他挥手令管家把来访者请来书房。

络尘扯起衣袍,坐于书案前写信,待两个南国水乡的江湖人进来时,络尘正好写完一封长信。他两手捏起宣纸的两角,妩媚唇瓣吹着上面未干的墨汁。

陈赦立于络尘身侧,那两个江湖人上前冲着二人跪拜,“属下见过二王子,见过陈大司徒。”

倏地,陈赦眼睛一亮,他在大魏国的官职是上三品的光禄大夫,而大司徒乃是上一品的官职。他转首看向正抬手让两个江湖人起身的络尘,络尘亦侧首,对他弯起丹凤眉眼一笑。

大齐国的两位王子皆是嫡出,故大齐国国君赫连勃久久不曾立太子。眼下两位王子为夺皇位,各显其能讨老国主欢心,暗地里尔虞我诈的为国立功。

这些大齐国的宫闱秘事不是陈赦这个官位所能知晓的,但聪明如他,大齐国国君尚在,他清楚知晓自己的官位绝不是老国主封的。若是想得到大司徒这个官位,唯有络尘当上国君,他这个大司徒之位方坐得稳妥。

想到此,陈赦双手抱拳,跪拜在络尘脚下:“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两个南国水乡打扮的江湖人见状,立即重新跪拜了下来:“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丹凤眉眼满是莹然的笑意,络尘缓缓从自己袖袍中掏出一枚印玺,盖在方才所书的信上。他收好印玺,模仿着元瑾每次的样态,双手伸展:“众爱卿平身!”

他特意出手扶起陈赦,赞道:“难怪你们大魏国的皇上会把出使南宋国这样的重任交到陈大人的手中,此次若是我大齐与南宋联手,那攻下大魏国便是轻而易举之事。本王若立下此功,太子之位非本王莫属。方时,你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

陈赦领着那两个江湖人,再次跪拜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司空府上,游廊曲折点缀着数盏灯笼,宇文相拓落寞的身影在游廊上游走着,缓缓迈向宇文绾的闺苑。

宇文绾这半年来频频出帝都,宇文相拓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亦不想过多的干涉。但此次出使南宋,路途遥远,尚不知多少时日可回,他实在不放心留宇文绾一人在帝都。

宇文绾的闺苑琴画楼内丝竹声消弭,无了往日的琴音涓涓,宇文相拓推开院门,眺望平日里宇文绾常待的阁楼,只余了羽纱轻舞。

闺房的门敞着,宇文相拓立于门处瞧着里面的宇文绾,苍老面容满是疼爱与不舍。

锦屏撒月光,宇文绾婀娜的身姿跃然在银屏之上与翠绿的慈竹交映。她转首看到父亲站立在门口,立即从桌子旁起身,“父亲怎么先来了,应是女儿去拜别父亲。只是事出匆忙,女儿只得连夜赶绣这护身荷包,望父亲随身佩戴,以保路程平安。”

宇文相拓紧走几步,看见绣筐里各色丝线纷杂。他的手轻轻抚在宇文绾的肩上,无奈叹道:“皇上命为父明日启程,时间紧迫,诸多事情尚不能细细交代于你,为父实在不放心你一人留在帝都。”

宇文绾挽起宇文相拓的臂弯,撒娇地宽慰道:“女儿向父亲保证,父亲不归来,女儿便不出闺苑。父亲如今即是大司空又是使臣,皇上还加封了父亲太保之尊,那生事的人还能有胆子闯进咱们大司空府吗?”

宇文绾美丽面庞带着些小俏皮,宇文相拓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不知何故,他心里总有点不安宁。然,只能安慰自己,是时间匆忙的缘故。

次日,昏沉之际,出使南宋国的队伍载着六辆马车的金银玉器及锦缎布匹缓缓出了帝都。

萧渃从府上前往太医院之时,途遇出使队伍。

因要让道,他便退到一家店铺的幌子之下,无意看着这长龙似的队伍。猛然眸中出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人,他紧随几步,细看一番,二人是陈赦的随从。他暗念着:这两个江湖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成了陈赦的家奴?还是他们本来就是陈赦的人?

载着阮凌辗上朝的马车亦被迫停下为出使队伍让道,他掀开幕帘望了一眼为首的宇文相拓及陈赦,拧起眉毛,啐了一口,心中咒骂道:“小人得志,待来日我阮家得了江山,有你们好看!”

他猛地把幕帘甩下,随侍在马车外的一个贴身小厮冯生立即谄媚道:“大公子不必气恼,既然宇文相拓那老东西抢了大公子使臣的差事,那咱们就给他些好看。再美的差事,在那老东西的心里也抵不过一个宇文绾。若是宇文姑娘出了什么事,可是剜了宇文相拓那老东西的肉。”

阮凌辗闻言,掀开幕帘,眉开眼笑地对冯安道:“你这狗东西,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肚子的坏水比本公子我还多。正好本公子也想尝一尝这帝都才貌双全的第一人儿是什么滋味!”想着宇文绾曼妙的身姿,他嘴角弯起淫笑。

冯生听出来阮凌辗是在夸赞自己,笑着挠了挠头:“嘿嘿……这不都是跟大公子您学的吗,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阮凌辗听了面上显出不快,手掀开幕帘,冲着冯生脑袋狠拍了一下,厉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公子一肚子坏水,而且还是黑水喽?”

冯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求饶道:“是小的愚笨,大公子肚子里可是镶金嵌玉的神仙水,是小的一肚子黑水。”

阮凌辗受着他奇怪的奉承话语,见出使南宋国的队伍已经过完,空旷了道路,也不再同冯生较真,令车夫驾起马车朝皇城而去。

勤政殿内,李奶娘手托银盘,银盘上放着一碗暖腹汤水,一道道明黄帷幔在她的身后稳稳垂落拂地。

元瑾躺在龙榻上,身上寝衣已被虚汗湿透,清秀面容渐渐被痛楚的苍白遮掩。即使喝了那暖腹汤水,她腹部仍旧疼痛难耐,又坚持不传萧渃诊看。

许久,她在疼痛中睡去。

李奶娘守着她,用寻常宫女所用布料为她做着月事布。宫里没有妃嫔主子,一旦出现超越宫女规格的月事布,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元瑾在一声闷哼中,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铜色面具滑落几滴泪水,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她不知元瑾还要过多久。

登门拜访数日,阮凌辗皆被拒于大司空府门外。守门的门仆大抵是得了宇文相拓的真传,任凭阮冯二人如何挑衅,皆只以礼相待,却不迎二人入府。

阮凌辗无计可施,宇文相拓到底是大司空,无缘由、无皇上圣旨,他不能硬闯进去。他气急败坏地一脚踢在厚重朱红门上,愤愤道:“宇文绾,你别不识好歹!”

回府的一路上,冯生看着阮凌辗要杀人的面色,平日里的油嘴滑舌也不敢拿出来显摆了,沉默不语地跟随在轿辇一侧。

大司徒府门口,阮凌辗与冯生恰遇见回府来给阮凌锡取东西的薛佩堂,二人相看一笑,腹中生出了同样的坏水。

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 花簇枯萎乃凶兆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覆霜枝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