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墨凡鹰眼凤现身
汀州2026-10-19 13:593,545

云雾密密不分开,冥冥细雨笼罩着整个卞陵。风吹雨筛,卞陵河面亦激起层层涟漪。

翊辰尚起不了身,他为睡在身侧的圆儿遮盖了一丝薄绸。待丫鬟进来灭烛台时又命她关上窗子,阻了打在窗棂处的凄冷雨声。

他悄声吩咐红莲唤了慕容钟前来,心中庆幸着,好在赤烈与赤炎在他受伤前便随同向叔前往帝都接父亲、母亲、妹妹。待他们回来,他也就能行动如常了。

慕容钟眸光不敢看躺于翊辰内侧的圆儿,眸光便看向了窗棂处。耳边轻浅雨声伴着翊辰轻声的吩咐,领命后便前往了兆泰王府打探消息。

守着翊辰一昼两夜的圆儿,昏昏沉睡,耳边听不到雨声,亦听不到屋子里的任何响动。

耿仓为翊辰换药时,眸光不时挑看向睡在翊辰内侧的圆儿,而后得意地看向一脸怒意的翊辰。翊辰大声呵斥不得,只能忍着伤口疼痛对耿仓挥动拳脚。

圆儿醒来时,夜已深寂,屋子里无了烛光,只有溟泠的月色从紧闭的窗棂处透来。幽静之中,窗棂外飞檐滴落雨声似撩拨琵琶弦般悦耳。

翊辰已睡着,剑眉因伤口疼痛紧皱着。他右手紧紧搂着她,似在睡梦中也生怕她逃走了。

圆儿听着翊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唇瓣弯起。此生有这样一人,不论天下待她如何,都将护她、信她。不论发生何事,都会陪伴在她身侧,生死不离。

有翊辰在身边,心中那份因杀她的黑衣人是大司徒府家丁的痛楚渐渐散去。她伸手揽住翊辰,突然有了想要一生都待在他身侧的想法。

五日后,翊辰已耐不住性子,不顾圆儿阻拦,开始下床。

魏元珩迟迟不对麒麟阁发难,翊辰心知魏元琥定未把实情告知魏元珩。倘若魏元珩真的率手下兵马前来麒麟阁,麒麟阁当真会被夷成平地。心中存着对魏元琥的愧疚,他便令慕容钟备了马车前往兆泰王府。

圆儿虽担忧翊辰伤势,却不敢踏足兆泰王府。眼下兆泰王府悬起缟素,设起了灵堂,河昌的各地郡守皆奔丧在兆泰王府内。兆泰王是受过九锡之礼的神武至尊兆泰王,新皇定要派帝都官员前往兆泰王府吊唁,圆儿恐遇到昔日官员认出她。

广兆,兆泰王府内,前来官员皆身穿缟素,翊辰昔日受命于兆泰王府,亦是要为兆泰王穿缟素。

魏元珩见他前来,便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吩咐他查明杀兆泰王的凶手为何人。

翊辰苍白面容坦然应之,领命而去。一路马车颠簸,翊辰身上伤口裂开,缟素浸出点点猩红。魏元珩眸带疑惑地盯看着翊辰后背的血迹,对他起了疑心。

魏元琥送兆泰王尸体回府,却无法言明凶手为何人,已经被魏元珩关押了起来。见不得魏元琥,翊辰只在兆泰王府待了半日,便令慕容钟驾着马车绕过卞陵去了庆徽王府,想要探得黑衣人的身份。

墨凡等人与被阮重亲派到河昌的李飞、贾震一同南下,众人深知兆泰王已死,他手下将领必对帝都怀恨在心。故此时派来河昌这个虎口的,皆是丧命平息河昌将领怒意之用的。

兆泰王薨逝十日后,李飞、贾震方赶至广兆祭拜,魏元珩接得二人手中命他承袭父王爵位的圣旨,便客套着为二人备了下榻客房。

李飞与贾震虽非怕死之辈,却惦念家中妻小,匆匆拜祭完兆泰王便离开了河昌,前往卞陵寻墨凡,恐住在魏元珩所安排的下榻客房中丧了命。

墨凡因带着妻女,故比李飞、贾震的路程慢了两日,却正好与二人一同到卞陵。

随行的赤烈早已派人回去麒麟阁报了信,红莲与红羽收拾了兰夏轩出来,迎了墨凡及墨夫人、墨昭筠住进去。

阁中上下虽不知墨凡身份,却见老阁主向叔对他毕恭毕敬,便知他身份非凡,加之墨凡身带肃穆威严气势,一众下属皆对他恭敬有加、畏惧有余。

桃林苑庭院内的陶瓷大水瓮中积了前些日子的雨水,圆儿心中无趣混着对翊辰的担忧。她伏在水瓮上瞧着自己日渐红润的面容,心中思忖着耿仓方子所酿的桃花酒果真可令女子容颜美艳胜初。

碧云推窗,敲竹催茶的日子过得久了,她便念着昔日翊辰带她游览山水美景的日子。

可翊辰已去了十日,还不归来,他身侧只带了慕容钟一人,无人回麒麟阁禀告他的近况。她只知他出了河昌,又去了庆徽王府,想来是去查探确认黑衣人的身份。但如今,有翊辰护在身侧,她已不害怕阮凌锡是否要杀她。

昨日,红羽与红莲得了消息,老阁主向叔一家要到麒麟阁常住,便收拾了与桃林苑隔了两处院子的兰夏轩。

今晨起,红羽与红莲去了兰夏轩帮着伺候。阁中人虽不知向叔与翊辰是何亲戚关系,但理应是翊辰长辈。翊辰不在,圆儿不敢独自前往叨扰请安。

翊辰到庆徽王府时,阮重的人已离开庆徽。

楚蕙见翊辰受伤,把整个城池的大夫都折腾了一遍。翊辰旁敲侧击她几语,方知她连阮凌锡的面都未见过,什么都不知晓。

被楚蕙缠了几日,翊辰心念着圆儿,亦算着父亲、母亲、妹妹应到卞陵了,便推辞有事,强行离开了庆徽王府。

归途中,绿汀有歇息缠绵的鸳鸯与白鸥,红云兰棹,华鼓清萧,流水风声中尽是春日世情。翊辰心中对圆儿的相思更重了一层,连连抱怨慕容钟所驾马车太慢。

翊辰独自骑马前往卞陵途中,遇到了策马前来的薛漪澜,俊朗面容弯起顽劣笑意,“薛统领莫不是怕我死了,无人让你偷师学艺?”

薛漪澜冷眸看他一眼,“是圆儿见你去了十日之久还不回来,让我来看你是不是又被人打倒了。”翊辰嘴角抽了抽,“那日若不是护着你们,就算五十个黑衣人也得死在我剑下!”

薛漪澜瞥到他左臂干涸的血迹,想到那日他毫不犹豫地为她挡剑,便不再像昔日般与他斗嘴。

翊辰见她垂首不语,偶尔还眸光还躲闪着他。他不由得把与薛漪澜相处的种种细细想了一遍,亦是猜出了她的半分心思。已有圆儿在身侧,他不想再牵扯儿女情长之事,便也垂下了车帘。一路上,除了正经话,再不打趣她。

到了麒麟阁府门前,翊辰瞧见等候在门处的赤炎,心中欣喜着不顾伤痛,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大步上了石阶,跟着赤烈往兰夏轩跑去。

薛漪澜担心他的伤势,亦快步紧跟着他跑向兰夏轩。

红羽迎着翊辰、薛漪澜进了兰夏轩书房,墨凡端坐在主位,墨天向、李飞、贾震等人分别坐在下位。

屋子里檀香袅袅,与四人手边的茶香熏染一处,四人端坐的身影亦是肃穆沉重。薛漪澜看清四人后,瞪大双眸,脚步顿在了原地,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墨天向见薛漪澜跟同翊辰进来,吃惊道:“薛统领怎会在麒麟阁?”

翊辰回首看她一眼,走了几步,在墨天向跟侧坐下,淡淡道:“我们之前一同寻元瑾,先帝时,相识的。”

想到圆儿尚在麒麟阁,薛漪澜脚步略有后退之势,墨凡眸光倏地似雄鹰般锐利看向她,“坐下!”薛漪澜听得墨凡厉声的命令,一激灵,拱手道:“末将遵命!”她行至翊辰一侧坐下,低声问道:“墨将军怎会来你麒麟阁?”

翊辰嘴角得意弯起,“本阁主除了是这麒麟阁的阁主之外,还是当朝最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之子!”

薛漪澜惊诧道:“你是墨将军的大公子墨肃?”

翊辰挑眉得意看向她,墨凡见二人坐定后,方看着翊辰缓缓开了口,“你为何受伤?兆泰王又是被何人所杀?”

翊辰面上的顽劣笑意不见,扯了扯嘴角,“兆泰王是孩儿所杀,孩儿为人太过轻狂,树敌过多,被仇人齐齐围困在了荒野之地,一时大意才受了伤!”

墨凡一掌拍在案几上,厉声道:“糊涂!兆泰王一死,何人牵制阮重?阮重在帝都都不敢杀了兆泰王,恐激愤他两个儿子及手下将士挥师北上!你为何杀他?”

翊辰低了声音道:“孩儿受了兆泰王数年的气,一时气愤不过,便出手伤了他,又恐被二王子撞破,便杀了他。”

许久不听墨凡低沉若晨钟暮鼓的怒吼声,薛漪澜仍是一个激灵。她看向翊辰,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纵使顽劣、傲气如翊辰,见了墨凡亦再无了昔日的傲气凌人。

圆儿从红莲那里听闻翊辰回来,心中担忧他的伤势,便前往兰夏轩找他。候守在门外的红羽虽记得老阁主向叔的吩咐,不准外人入内。可圆儿姑娘就要与阁主成亲了,亦算不得外人,她未加阻拦,便迎了圆儿进去。

墨凡等人议事所坐是书房内的小隔间,由帷幔与整个书房隔开。圆儿掀帷幔之际,首个瞧见了翊辰的天青色衣袍,不免心生欢喜地唤了声,“翊辰!”

翊辰应着圆儿唤他的声音起身,大步迎住了圆儿。薛漪澜见圆儿进来,瞬间苦色布满了整张面庞。

墨凡威严的身躯端坐主位,正对着进来的圆儿。圆儿只看他一眼,便石化住了身子。翊辰见她身躯僵硬,面容惶恐不安,不免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了?不用怕,这是我父亲。”

圆儿听得翊辰说墨凡是她父亲,惶恐不安的双眸扫看他一眼,怔怔问:“你是墨凡之子?”

翊辰颔首,嘴角弯起笑意,“圆儿,此事说来话长。待回桃林苑了,我再细细同你讲,我先带你拜过父亲。”他转身见墨天向、李飞、贾震等人皆面带震惊地随同一脸肃穆的墨凡起了身,唯薛漪澜满面的担忧。

他剑眉皱起,看着父亲行了几步,带领着墨天向、李飞、贾震、薛漪澜跪拜下来。五人齐声高呼,“吾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翊辰紧攥着圆儿的手被惊得松开,他星目不可置信地看向圆儿。却见圆儿双手颤抖着平齐而托,压低了嗓音道:“众位爱卿平身!”

她双手颤抖托起,却有些不堪重负,只片刻便被那无形的重担压下。

李飞与贾震虽吃惊已驾崩的先帝为何成了女子,却因若是先帝未驾崩,那墨凡官复原职有望,他们活命亦有望,心中便接受了先帝未驾崩一事。

至于先帝是男是女,她已当了十几年的男子,他们自然有法子让她继续当下去。

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 良辰美景罗衣凉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覆霜枝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