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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2025-06-24 14:504,162

赛车比赛的前一天,周燃向我承诺道:“等明天赢了比赛,我当场向你求婚。”

于是我穿着一身洁白婚纱入场。

可当周燃顺利拿下冠军后,却掠过我,抱着奖杯径直走向了余舒。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周燃红着脸将奖杯递给她。

回到家,面对我的质问。

周燃蹙着眉,不耐烦道:“就一个奖杯,你为什么要大题小作!”

“阿舒从小体弱多病,你和她计较什么!”

搁以前,我一定会闹的。

可眼下,我却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将房间里的药瓶藏了起来。

周燃还不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

1.

在我刚收好药瓶时,周燃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屋里,眉梢间点燃着愠怒。

“夏颜,你闹什么小脾气!”

“到底要让我解释多少遍,我和阿舒只是朋友!”

我强撑着痛意,缓缓站了起来,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好朋友之间能够嘴对嘴亲吻的。”

男人眸底闪过一丝心虚,他蜷了蜷手指。

徐舒几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是和周燃亲吻的情侣照。

照片里的周燃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是红着耳尖,小心翼翼地将手扶在徐舒腰间。

评论区里,周燃的兄弟们纷纷留言道:【祝嫂子和燃哥百年好合。】

“你也知道的,阿舒有肌肤饥渴症。”

“除了我,她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

“颜颜,你放心,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又是那套熟悉的说辞。

可这次,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这番话哄好。

见我半天不答话,周燃急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丝烦躁。

“颜颜,你是个善良的人。”

“你应该理解我的,我总不能看着阿舒那么难受吧。”

心底的怒意被周燃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激起。

我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那就非要亲吻吗?”

周燃一顿,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桌边的花瓶扫落在地。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不少细小的碎渣刺进了我的小腿间,刺痛难忍。

男人像只暴怒的狮子,双目猩红,俨然生气到了极致。

“阿舒当时难受得都直不起腰了。”

“亲吻是恢复最快的方法!”

“如果你有阿舒一半的温柔就好了。”

他像是看不见我小腿上流淌着的鲜血一般,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怒气。

“那你答应过我的求婚呢。”

话音落,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周燃垂手而立,颀长的身姿将门外的光遮掩得严严实实。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求婚仪式延缓。”

“夏颜,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以后少在阿舒面前晃悠。”

“免得让你脸上的那道疤吓到她。”

男人嗤笑一声,摔门离开。

屋里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鼻间突然一暖,下一瞬,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我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鲜血渐渐染红了我的衣服。

我索性也不管了,转而看向了镜子。

镜中女人面容可怖,一条丑若蜈蚣的刀疤自眼尾延续到耳垂。

2.

两年前,周燃如一匹黑马般横空出世,横扫了许多国内赛车奖杯。

他意气风发地接受着独属于他的荣耀,却不慎在领奖时,被一个手握匕首的人摁倒在地。

眼见着刀子快要落在周燃身上时,我扑过去挡在了他身前。

鲜血流了一地,周燃抱着我哭了好久。

他问我为什么那么傻。

我却强撑地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我怕你再也开不了赛车呀。”

他一愣,随即颤抖着吻上了我的伤疤,向我许诺道:“颜颜,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可眼下,周燃似乎是忘了。

这道伤疤因他而来。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斑驳的血迹,脑袋微微发晕。

晚期白血病这五个字始终缠绕在我脑海间。

过了很久,我动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将脏衣服换了下来。

一连五天,周燃都没有再回过家。

他似乎已经将我抛掷脑后,沉溺于余舒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他用赛车赚来的钱给余舒买了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余舒为此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还是阿燃好呀,希望他家里的那个丑八怪不要生气~】

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过。

以前的我,总会吃醋生气,声嘶力竭地要周燃给我一个交代。

但现在,我面无表情地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心里却还是波澜不惊。

我动了动手指,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评论道:【这条项链挺适合你的。】

过了一会儿,周燃给我打来电话。

3.

那头的他,怒音十分明显。

“夏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耍小聪明了。”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你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阿舒和你有什么怨什么仇,让你那样针对她!”

男人劈头盖脸地开始责怪我。

我眨了瞬眼,语气格外淡然。

“你是不是忘记给我打钱了。”

因为容貌的原因,没有任何一家兼职店愿意招收我。

于是周燃每个月都会给我打一笔钱。

我曾经忧心忡忡地问:“我这样会不会给你造成负担。”

那时的周燃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

“男朋友给女朋友花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倏然,周燃的嘲讽声将我狠狠拽出了回忆。

“长得那么丑,整天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少买点化妆品吧。”

“粉底涂那么厚,跟个鬼似的。”

我听见这话愣了神,不禁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凹凸不平的,像是在昭示着我的不堪。

明明周燃也曾动情地亲吻过这道疤痕。

我垂下眼,一字一句道:“如果不给我钱,我就会告诉所有人。”

“余舒是插足别人爱情的小三。”

治疗白血病的特效药很昂贵,我不能没有钱。

周燃被我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道:“好,你不是要钱吗?”

“那就来赛车俱乐部找我。”

4.

冬天的风最冷,我套了一件又一件,却依旧被寒气彻头彻尾地包围。

身上的红色瘀点越来越多,我只好围了圈厚围巾。

从远处看,我滑稽得活像只笨手笨脚的企鹅。

等我一只脚踏进赛车场,一辆红色如烈焰的赛车朝我飞快地驶来。

眼见着离我越来越近,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风吹过脸颊。

可那辆赛车停下了。

耳边传来一阵嗤笑,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周燃摘下头盔,从赛车上走了下来。

“你还真来啊。”

男人黑着张脸,眉梢间皆是嘲讽。

他周围的兄弟都笑着说道:“这就是燃哥说的拜金女,丑八怪?”

周燃不明不白地笑了声,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

我看不清周燃脸上的表情。

“钱呢?”我看向他,双腿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我有些忍受不了那股钻心眼的痛意了。

这时,余舒走了过来,她笑着站在了周燃身边,脖颈间还戴着那条熠熠发光的项链。

“阿燃,她就是小颜?”

周燃皱皱眉,掐灭了烟,眉眼柔和地握住了余舒的手。

“天冷,你还是去车上待着吧。”

亲眼见了这一幕,我眼中还是酸涩了一番。

原来周燃不是没有耐心,而是因为他把耐心给了另一个人。

眼前微微模糊,我甚至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要钱吗?”

“脱了羽绒服,从这里走回家,钱就会立马到账。”

他缓缓说道。

我一怔,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浑身冷得发颤。

但我不能没有钱,我想再多活两天。

于是,在寒风冷冽中。

我脱下了羽绒服,只留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东风像是把把锋利的刀,无孔不入地刺在身上。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往回走。

临走时,我甚至听见了他们的嘲笑声。

“燃哥,真舍得啊。”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像夏颜这种被宠坏的人,就该好好惩罚惩罚她。”

“还是燃哥驭妻有道啊。”

“她算哪门子的妻,只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

眼泪逐渐淌了满脸,我却缓缓笑开。

不知道周燃在听见我的死讯时,是不是还会像今天这般淡然。

5.

回家的那夜,我发起了高烧,浑身烫的厉害。

我连打救护车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好裹紧了被子,蜷缩着身子,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眼前一亮,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怎么还没醒?”

是周燃的声音。

我费劲地睁开眼,才发觉已经天亮了。

周燃站在我床边,探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发烧了也不跟我说?”他挑挑眉,拧干了湿手巾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冷漠地撇开脑袋,不去看他。

周燃似乎不知道,昨夜他的手机关机了一夜,我怎么也打不通。

“还在生气?”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声,转身摸出根烟抽上。

浓重的烟味使我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周燃却还是毫不顾忌地抽着烟。

我心里发笑。

或许只有余舒在场时,他才会掐灭烟头。

“你不是喜欢吃东城那家的布丁,我买回来了。”

“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他随手掏出了一盒小巧精致的甜品盒。

明明是以前最喜欢吃的甜品,可如今见了。

胃里反倒升腾一阵翻涌的恶心。

这是周燃惹我伤心后,惯用的技俩。

因为我曾说过一句话:“生气的时候吃一块甜品,心情就会美妙很多。”

他一直记着这一句话。

这也似乎成为了他敷衍我的理由。

我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盒子,舀了口布丁送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瞬间爆发出来,我动了动舌头,努力将布丁吞咽了下去。

莫名的苦涩。

于是我搁下了布丁,轻声道:“太苦了,一点也不好吃。”

周燃蹙着眉,反驳道:“怎么可能,夏颜,你又在耍我。”

“我的耐心就是让你这么玩弄的吗?”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反手将布丁打落在地。

布丁摔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烂泥。

“夏颜,你好样的。”

“亏我推掉了一场特别重要的比赛过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6.

身上软绵绵得,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周燃却还在我耳边叫嚣着。

突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本还面目狰狞的周燃眉眼柔和了下来。

“阿舒?”他转过身,声音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我马上过来,好吗?”

男人的神情又慌张了起来,仿佛余舒出了什么大事。

挂断电话,周燃甚至都没有多停留一刻,而是在穿外套的间隙,扭头对我说了句。

“夏颜,多反省反省自己。”

“你吃我的用我的,总该为我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整天摆个死人脸,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身上又隐隐作痛起来,我攥紧了手下的床单,一声不吭。

周燃讥笑了声,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看看,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真扫兴!”

他留下一句话,摔门声堪比雷响。

耳畔边像是罩了个透明的罩子,所有声音都听得不真切。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翻绞着。

我没有在为周燃的离开而暗自伤神。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止痛药。

挣扎间,我翻落在床,身体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我却顾不得其他,四肢并用地往桌边爬去。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我的眼中只剩下了放在桌边处的药。

这次,血比眼泪先流了出来。

昏迷前的一秒,我意识模糊地想。

我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7.

余舒的手指被菜刀划了道窄窄的伤口。

等周燃赶到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余舒看着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阿燃,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燃摇摇头,笑着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可这般说着,周燃心里像是吊着块巨石,压得他怎么也松不了一口气。

他隐隐发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余舒倏然呼吸急促起来,脸色都紫了一个度。

她微微颤颤地朝周燃伸出手。

“阿燃,我的病好像又犯了。”

周燃这次却躲避了余舒缓缓靠近的脸,眼前浮现出了夏颜那张异常苍白的脸。

在最后一刻,周燃叫停,他头也不回地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临近小区楼下,人群熙熙攘攘。

显眼的救护车被人们围在中间。

一个人突然被抬了出来,身形瘦瘦小小的,裸露的肌肤上堆叠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瘀点。

周燃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那是夏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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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渣男抱着我的骨灰罐溺水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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