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心结没有解,这视频我是一点也不想动。
我在座位上坐了许久,什么事情也没做。
突然,一剪仙站了起来,我以为他又要过来说我几句,心里也想好了反驳的话,可他却径直从我身边走了出去。
他不来劝我剪辑视频吗?
一剪仙出去后,许久都没有回来。
“小叶~”小九在身后轻轻地喊,我赶忙转过头去,她便将椅子挪了过来,“小叶啊,不是我说你,我们做地府剪辑师就要有剪辑师的觉悟,没有谁的视频、没有谁的记忆是剪辑不了的,就算是你的父母,你也得剪。”
我的父母?如果是我的父母那倒好了。
“我父母早死了。”我轻飘飘地说了句。
小九显然很惊讶,连忙说道:“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父母不在了。”
“没关系,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对我的父母一点印象也没有,就连一件与他们相处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
明明那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明明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记事了,但那件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或者说,关于他们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毕竟连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那时候大人们说是因为我受到了刺激,所以选择性的忘掉了。
既是这样说了,我也不再去纠结,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小九似乎挺纠结的,她想劝我赶紧将视频剪辑了,但却十分犹豫。
“小九,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说着我便站起来,将小九推回到她自己位置上。
“诶……小叶,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犟了,就算你不剪,那个人也会死,但是如果你剪了,指不定可以让他临死前有些慰藉。”小九依旧不放弃地劝我,我只是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便没有再说别的话。
剪辑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肖旋奇的文件夹出神,内心居然平静如水。
明明开始看到的时候如波涛般汹涌,如今不过短短的时间,已然可以这么平静了。
咳咳!
梁爽突然站了起来,因为发出的声音比较响,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大家都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说呢,却只见他尴尬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后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们,犹豫了一番,我本以为他有话要交代,但他依旧没有说话便走了出去。
他怎么跟一剪仙一样,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
诶……
一剪仙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想再跟他商量商量。
如今我也平静下来了,想来他应该也平静了许多,或许这件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我正思考着,眼前突然多了一杯走马灯奶茶!
我心下欢喜以为是一剪仙,回头一看却发现是梁爽。
他没想到我会回头,一时愣了会,尴尬地将吸管留下便回自己位置上了,什么话也没说。
我看着眼前那杯五彩缤纷的奶茶,心中愁绪万分,梁爽为何要给我一杯奶茶喝?
他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为什么这次还专门给我做奶茶喝?而且还是我喜欢的走马灯奶茶。
我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同时又低下头,尴尬得不行。
他刚才是在看我有没有喝奶茶吧?这奶茶我要不要喝呢?
会不会因为我顶撞了一剪仙,他看不过去,所以在这奶茶里动了手脚?
不然为何他那么在意我有没有喝奶茶呢?
但如果不喝这杯奶茶,他与我之间的嫌隙应该会更大吧。
为了让他不那么怀疑,我慢悠悠地将吸管拿了出来,用力一戳,轻轻喝了一口。
我本以为这奶茶会很难喝,可没想到这奶茶居然与一剪仙做的不相上下。
他没做手脚吗?
是我多想了吗?
应该是我多想了吧。
这走马灯奶茶实在是太好喝了,我又猛地吸了一大口。
还别说,喝了奶茶之后心情好多了。
这边奶茶还没喝完呢,林木突然又坐到了我身边。
“怎么了?有事吗?”我将奶茶放下,看着他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林木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神却十分飘忽。
我知道他并不是单纯的想找我聊天,一定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嗯?你想聊什么呀?”我顺着他的意图问道,就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工作室里除了你,我们所有的人都经历过死亡,那你知道是谁剪辑了我们的走马灯吗?”林木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一大段话脱口而出。
他微笑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摇了摇头,很快我又点了点头说:“是一哥?”
毕竟一剪仙是这里的老板,能够当他的员工,自然是经过他挑选的。
那么他员工的走马灯应该也都是他整理的,就如我当初那样差点就死了。
谁知林木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全是,阿爽的走马灯是我剪的,而我的走马灯是一哥剪的。”
我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也就代表着我剪辑过的走马灯的主人,将来很有可能会是我的同事。
估计是我太过吃惊,所以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又继续说道:“所以当我得知自己的老板是一哥的时候,心情还挺复杂的,但很快我就适应了。”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又朝我靠了过来,揽过我的肩:“我偷偷跟你说啊,我第一次剪辑将死之人的视频的时候,也紧张得不行,我还捡错了,将别人的记忆塞到了他的记忆里,后来还是在一哥的帮助下才完成的。”
听着听着,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这并不是单纯的找我聊天,而是想让我别那么紧张,想让我赶紧将视频剪辑乐乐,别和一剪仙杠。
我笑了笑,将他的手从我的肩上拿了下去:“我知道,我现在一点也不紧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剪而已。”
林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我的肩便回他位置去了。
我刚瞥了他们一眼,却看到冉秋站了起来,并且径直地朝我走过来。
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这冉秋想要干什么?我貌似没有得罪过他吧……难不成他也是一剪仙的迷弟?
冉秋的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东西。
等等。
他该不会拿着什么武器吧?他……他想杀了我?
一想到这儿,我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握着椅子两侧,我这想逃也逃不了了。
“冉……冉秋,你……你要干什么?”我一脸恐惧地问道。
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凑到了我面前。
他的脸与我的脸近在咫尺,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了。
我不由得又咽了下口水,紧张得不行。
“小……小九。”我别过脸去喊了几声小九,就希望她看过来,然后救我于水火之中。
她看是看过来了,只是她看了眼冉秋背后,随后对我笑了笑,还竖起了大拇指便,又继续做她的工作了。
她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果然他们都是一伙的,只有我是外人。
“冉……冉秋,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试图与冉秋讨价还价,希望他放过我一命。
只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突然就笑了,快速地将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桌上,轻轻地说了句:“这把上好的剪刀送你了。”说罢他便走了。
嗯?就这?
他没想杀我?只是想送我一把剪刀?
我精神甫定,回过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那把剪刀,此刻正闪闪发着光。
那把剪刀很不同寻常,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锋利,转轴的地方,还有一颗闪闪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物品。
我刚将那把剪刀拿起来,小九就凑了过来。
“哇~这可是黄金剪啊!你的上面居然还有红宝石,还这么大一颗!看来冉秋很喜欢你。”小九拿着那把剪刀,看了又看,不停夸奖着。
“黄金剪?”我想着这应该是这把剪刀的名字。
突然,小九又把那剪刀塞回到我手里,点点头说道:“这个是金子做的剪刀,我的都没有红宝石,你的却有!呜呜呜~”说完她便呜呜呜地去找冉秋,说是讨个说法。
啊?金子做的剪刀?不会吧?
我是不相信的,那把剪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看不出来是金子做的。
正观察着呢,突然感觉头顶上多了一样东西,吓得我大声喊了出来。
“啊!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一顶贝雷帽掉了下来。
而旁边则站着万元,他有些尴尬。
我也有些尴尬,看看他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帽子,我急忙将帽子捡起来还给他。
他摆了摆手,解释道:“这帽子是给你的,我送给你的。”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我的答案便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我拿着那顶贝雷帽,有些惶恐。
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都很奇怪。
他们似乎小心翼翼地为我做着一些事情,他们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我不想剪视频。
我将帽子和剪刀一起放到了桌面上,随后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地跟他们道:“你们真的不必如此,我不想剪视频有我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其他的事,也不关你们的事,更不关一哥的事。”
我以为他们能够听懂,能够不那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说完话之后我停顿了一会儿,小九突然就站起来了。
她指着我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做吗?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何必对你这么好?”
说着她停顿了会,不停地喘气:“你才来几天啊?不就是剪辑一个视频吗?用得着这么磨磨唧唧想东想西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扭扭捏捏的比我还犹豫!你爱剪不剪,反正那人又不是我们的同学,也不是我们的朋友。反正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剪不剪都无所谓。”
说完之后她便生气地坐下了,不再说别的事。
梁爽他们也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我,做错了吗?
可我当时第一反应便是不想剪,那是我最初的反应,也是最真实的反应。
现在我虽然平静下来了,但我还是不愿意剪,不想剪。
我犹豫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他们依旧没有理我。
而我走进剪辑室后,默默地看了下,他们都在做事,只是没有看到一剪仙。
他从昨天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他是在生我的气吗?
他们也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只好回到座位上等着。
我打开了电脑,找到了那个文件夹,就是没有打开看,也不太想看。
咚咚!
咚咚!
脚步声,一剪仙的脚步声。
我急忙抬起头看向门口,果真是他的脚步声。
他一进门便看向了我,我们四目相对的一会儿,最后是我先将头低下的。
他路过我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句:“这视频你想剪就剪,不想剪就算了,反正他也没几天时间的,那走马灯关于最后几天的日子,有没有都无所谓的。但如果你去剪,或许可以让你认识到一个不一样的他。”
再多的话他没有说了,但这些话已经足够让我思考了。
或许我的心结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解开,或许……
“一哥,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我就在一旁看着不打扰他。”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这一次我只是担任剪辑师,没有死神的身份。
但我没想到一剪仙居然答应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回来之后你得好好剪辑视频,并且别做无意义的事情。”他看着我说道。
“好!”我拼了命地点头,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随后我便去了办公室,因为我只能以灵魂的方式去见他。
是时候将心中的这根刺给拔了,它已经刺挠了我许久。
一剪仙看起来比我还严肃,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让我觉得特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