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仙子嘻嘻笑了笑,步子不停地往门口靠。
“你们放心,钱的事情啊,我一定跟上级再说说,我回去就说!回去就说!”
“这说说有什么用啊?你都说了多久了,这员工你也没给我弄来。如今你说要给我们钱,也不知道这钱得过几年才能发下来呀?”一剪仙说道,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帮你们争取到钱的,人手是不够,但这钱还是有的!明天,最迟明天你们就可以收到钱!”黑仙子一本正经地说着,态度十分诚恳。
“不行,空口无凭的,你得给我们写个字据!”一剪仙不愧是老狐狸了,做事情谨慎又谨慎。
“唉!我们多年的老朋友了,什么字据不字据的,哪需要那种东西?”黑仙子扭扭捏捏,就是不愿意立字据。
“老邪呀,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关于钱的事情不能马虎!一马虎这兄弟可能就做不成了!”一剪仙十分幽默地说出了这么一串话,手上还不停做着一些小动作。
他这是在干什么?
紧接着我便看到梁爽站到门口,随后将门关上,虎视眈眈地盯着黑仙子。
小九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宛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闪着光。
“好!好!立字据!”黑仙子终于答应了,我觉得他不是自愿的,因为他若是不答应,想必得一直留在这儿了。
“阿爽,纸笔伺候!”一剪仙笑着指挥道。
立了字据后,那黑仙子终于如愿以偿地走了。
黑仙子一走,众人十分开心。
“一哥,我们是不是就有钱赚了?”小九喜笑颜开的。
“肯定的了,这老邪都立了字据,不可能反悔的,若是他真敢反悔,一哥不得把他家都拆了呀!”林木说着笑眯眯地靠向一剪仙,略有些谄媚地说道,“一哥,大家伙最近也挺累的,这钱也发下来了,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放松放松?”
小九十分认同,拍着手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都多久没出去玩了,闷死了都~”
一剪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悠悠地说道:“可以,不过……”
“啊?怎么还有不过啊?”小九听到“可以”的时候,眼睛都发光了,但听到“不过”的时候,整个人立马蔫了下去。
咚咚咚!
一剪仙突然敲了敲桌子,十分严肃地说道:“现在还有事情都没办好,你们就想着玩了?”他说着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厉声道,“都给我注意些!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出去玩!”
原本兴致勃勃的众人,立马垂头丧气起来。
估计是没法反驳一剪仙说的话,众人都沉默不语。
“好了,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大家一起出去放松放松。”一剪仙突然放缓了语气,估计他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
众人依旧不说话,气氛有些怪。
“那……那个……一哥,那些被乱剪辑掉的视频我们恢复不了吗?”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我便寻了个话题,想缓解一下这份尴尬。
“恢复不了,不仅如此,那些人还将所有关于他们的线索都剪掉了。”一剪仙说,“最近就先麻烦大家了,等这事情一过去哪玩,你们定我买单。”
他这话说得毫不犹豫,底气十足。
他有这么多钱吗?
他的语气告诉我他有很多钱,但他之前的行为让我难以相信他有很多钱。
“真的吗?”小九也太相信地问了声。
看吧,不仅是我不相信,就连小九他都不相信一剪仙说的话,可见他的话不太能够让人信服。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说过假话?”一剪仙说着又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叶,最近一段时间又得麻烦你了,一日三餐可能都得你包了。”
他的眼神带着期许、带着信任。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没问题,一切放在我身上。”
工作上我帮不了他们什么忙,但是生活上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一哥,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一间一间地查那些与剪辑相关的工作室?”梁爽沉思了一会说道,“既然他们剪掉了那么多人的记忆,而且又将自己的信息隐去,应该都是为了钱。”
梁爽说的其实挺对的,世间的人不如意的事情那么多,每个人总有一两段不愿意想起的回忆,或许那些不正当的剪辑室便因此应运而生。
一剪仙抬头看向梁爽,轻轻笑了笑:“你想法不错,但如果一间一间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你看看元集市有多大?更何况如果那些剪辑室和我们一样呢,表面上看起来是别的店,这些你又要如何区分?”
“这……”梁爽一下子就蔫了,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想法挺好的,能够帮一剪仙排忧解难,没想到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好了好了,今晚上就先这样,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就将那些筛选出来的视频都给我从头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疑的人可疑的事情。”一剪仙再次说道,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对对,睡觉睡觉,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一边念叨着一边往房间走,一整天的眼神实在太火热了,看得我面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
从那时候起,我便成了他们的后勤。
一日三餐加宵夜加下午茶,偶尔还帮他们跑跑腿。
当然,我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习,在他们没有事情吩咐之前,我都在努力地剪辑那几个视频。
但那些人做的实在过于隐秘了些,一剪仙他们一连查了一个星期,一点直接的线索都没有。
没办法,一剪仙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吴言身边的人。
毕竟跟他们有直接关系的人的记忆,都被他们剪辑得干干净净的了,就算想要查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没办法只能剑走偏锋了,一剪仙让小九他们都恢复的平日的工作,只不过让他们在平时就稍稍注意些,而他却一直在追踪吴言身边那些人的生活轨迹。
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查,但我不知道他查得如何,他不说,我们都不敢问他。
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进展,毕竟如果有任何线索,他一定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不会这么藏着掖着,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干。
经过这么些天,他教给我的那几个视频我终于剪辑完了。
那天早上,他刚走进剪辑室,我便将他拉了过去。
“一哥,那几个视频我都剪辑完了,你有空看看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我知道他最近很忙,但为了能够尽快的帮上他们的忙,我只有不停的学习才行。
“嗯?都剪好了吗?”一剪仙似乎没有拒绝。
“对,都剪好了。你有空看吗?”我依旧是询问的语气。
“打开我看看。”一剪仙二话没说,直接坐到我的位置上。
我急忙将剪辑的视频一一打开给他看,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几个视频是我花了心思剪的, 特别特别用心,所以此刻我的内心十分忐忑,生怕他说不好。
“嗯~剪得不错,果然有天赋。 ”他夸了我一番后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让你实战一下怎么样?”
“实战?”我紧张到不停地咽口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一剪仙点了点头:“等会我将那人的视频发你电脑上,你就按照这几个视频的剪辑那样剪,剪好之后再让我检查一遍便可以了。”
“好!”我很痛快的答应了,难得的机会啊。
随后我的电脑桌面上便多了一份文件夹,文件夹名称里的那个人名让我有些在意。
我想着也许是同名同姓而已,怀着忐忑的心情,将那个视频主人的信息一一核对了一遍。
却发现自己没有认错,确实是那个人。
“一……一哥,这个人是不是要死了?他还有几天时间?”我强忍心中的情绪,平静地问道。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剪仙居然听出了别的意思,反问我道:“怎么了?你很在意这个人的死吗?”
“我……我可不可以换个人剪?”我提出了换人的要求,毕竟如果真要剪辑他的视频,我可能自己会先崩溃。
“不可以,这个人过几日是要死了,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你只需要剪辑他后几日值得剪辑的事情便可以,如果后几日没有值得剪的你便留着。”一剪仙十分利索地跟我说了许多话,但死活就是不同意让我换人。
我走到他身边,小声地再次询问道:“一哥,就换了个人给我吧,这个人的视频我剪不了。”
他转过身来盯着我看:“怎么剪不了?为什么减不了?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我不想说,但如果说不出一个理由来,他不会答应我给我换人。
纠结了一会儿,我低低地说道:“他……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下不去手。”
这是我的真实感受,剪辑自己认识的人的视频,总是会有过多的情感在里面,我更害怕自己剪辑到一半就崩溃了。
他不仅是我的高中同学,还是我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再也没有联络了。
如果让我剪辑他的视频,我会忍不住地去查看以前他的那些记忆,我怕我做不到公正对待。
“高中同学?同学而已,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一剪仙十分冷静地说道,“你若是上手了,今后你遇到更多更多的人,你能够保证你所剪的人里面你一个都不认识吗?”
具体的原因我没有告诉一剪仙,因为那是我内心的伤痛,我不想再提起。
“一哥,这个我真的剪不了,你就给我换个人吧。”我近乎祈求地说道,“这个真的太难了,我剪不了。”
一剪仙当场愣了下,随即笑眯眯地劝我:“没关系的,这个不难,你只需要剪后面的几日,好好剪。”
“一哥……”
“好了,别说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这视频你要剪就剪,不剪拉倒!”一剪仙似乎有些生气了,说完那句话,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戴上耳机不再听我说话。
那一天,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他给我的那个视频我没有截剪,因为我无从下手。
那位高中朋友,叫做肖旋奇。
他是我高中时期最好最好的朋友,但他却背叛了我。
那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手机。
身上有个MP3、MP4就已经很满足了,当然我只有MP3。
当时,我的另一位朋友将他的MP4借给了我,因为那时候我追的动漫正好完结,而他正好下载了MP4里。
记得那时候我可开心了,可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就只剩下了难过。
那天下午,我将朋友借我的MP4放在床上去洗澡,回来的时候便发现MP4不见了。
当时我就急了,额头上直冒冷汗,这是别人借给我的东西,在我这丢了一定是要赔钱的。
不过后来,有人跟我说是他拿走的。
一开始我不相信,因为他一直都在安慰我,还说可以先借我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了他书包一角的MP4,当时我很想质问他,但我忍住了没有问。
我不想这份感情就这样结束了,不想让我们之间变成陌生人,也不想让他难堪。
可是,因为我是叔叔婶婶抚养的,他们对我很好,我不想因为这种事额外问他们要钱,便从伙食费里省出钱来还。
虽然这层窗户纸我没有戳破,但我与他之间的友情确实是受到了影响。
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闪烁,他经常会对我很好,家里种的蜜桔丰收了,会特意带给我吃。
我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吃。
他也许也感受到了我的异常,也不像以前那般殷勤了。
高三我换了个班级后,我们几乎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那件事也就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疙瘩,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说出来会不会好一些?
毕竟有些事情就像滚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
而冷战,只会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像我和他一样,如今只是略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可我依旧不想剪辑他的视频,虽然说只需要剪辑他后几日的,我还是不想剪。
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面,也从未联系过,如今再次提到他,却是他即将要死的消息。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