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徐薇笑着接过，“谢谢。”
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仰头看见男人还戴着面罩，“教练，你这么一直戴着不热吗？”
何亦辰压低了声音，“不热。”
徐薇又要说话，站在身旁的男人突然转身，迈步离开。
这背影，这走路的姿势，徐薇越看越像何亦辰。
若不是早知道阿武教练是何亦辰特意替她找的，她想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要认为眼前的教练是何亦辰了。
又歇了一小会，跟着又喝了几口。
何亦辰去了更衣室，取下头上戴着的面罩，汗水如雨般挥洒。拿了毛巾拭去多余的汗，拧起一瓶水便喝。
刚歇了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徐薇呼喊的声音。
何亦辰伸手去拿面罩，却因为手滑将面罩推到了地上。
徐薇站在男更衣室门口惊愕地看着何亦辰，“你？”
左顾右盼没瞧见一个人，又慌里慌张地道：“阿武教练他人上哪里去了？”
无法想象一直传授她剑道的这个男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何亦辰。
何亦辰重新坐回长条椅，漫不经心地道：“他有事先离开了。”
徐薇愣愣地看着何亦辰，久久后才开口，“一直都是你？把我当猴耍呢？”
她浑身散发出抑制不住的愤怒，垂着的那双手不自觉地抓紧。
何亦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没有拿你当猴耍，我只是想教你点防身术。”
此时的徐薇，满心想的都是自个又被何亦辰骗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却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眯起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要抵赖吗？何亦辰，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转身不敢再多停留一步，直到回了另一边的女更衣室关上门，全身绷紧的她整个都垮了。
她本以为自己跟何亦辰一起去小摊吃过混沌，把心底的那些话告诉了他，他们俩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
却不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以为。
何亦辰依旧是以欺负他人取乐的何亦辰，而她也还是以前那个整日里只会围着何亦辰转的宠物猫。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流，单手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许久之后，徐薇才平复好情绪，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换了衣服。
她已经决定不再跟何亦辰学习防身术，即便她武力真的很差，动手只会被人当做割韭菜，她也都不要再跟着何亦辰学。
走出更衣室抬头便看见何亦辰笔直地站在墙角，只看了一眼，徐薇便急忙低下了头，想要将他视作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就此离开。
“上哪里去？”
“回家。”
“我送你。”他从裤兜里掏了车钥匙，徐薇看着没说话，任凭他一路跟着。
轿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徐薇的心越跳越快，燥热的不安因子也出来捣乱，扰得她一刻也不能安宁，终于还是说了，“我不想再住在山里。”
“好。”男人惜字如金。
徐薇狐疑地看着他，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又跟着说：“也不想再跟你一起回香苑，我已经跟人约好这个月十号便去柚山。”
“好。”
又是同样的话，同样毫无温度的语调，压得徐薇着实受不了，装作玩笑般问：“你除了好，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跟我说的？”
还是不死心，不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把着方向盘的那双手握紧，何亦辰侧头，“到时候我安排刘秘书送你。”
太冷，太薄情，更像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冷血动物。
徐薇红着眼深深地看他，吸了吸流下的鼻涕，倔强地笑，“好啊。”
轿车又走了一段，徐薇埋着头紧抓着手里的包，想到这一走，她真的就要跟何亦辰成为陌路人，心又不由得伤疼。
忍了又忍，可还是没忍住，装作自以为最平静的样子跟他闲聊，“我走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还要跟你爷爷继续闹下去吗？”
她望着他，未曾眨一下眼。
何亦辰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在徐薇以为不会再有答案的时候，猝不及防间踩下了刹车。
认真仔细地看着她，“刘秘书会一直跟着你，他会为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何亦辰！”徐薇猛一嗓子吼住，“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男人的眸光变得幽暗，贴在她耳边轻声问：“这个有那么重要吗？”
感受到他唇的冰凉，徐薇本能地避开，“我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所有的问题都是能够得到解决的。”男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俯下身一点点地亲吻。
徐薇木着张脸，眼泪顺着眼眶直流，“但我不想再做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了！”
搭在她脖间的那双手滑落，错愕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也不想再违心的事事讨好你，我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男人的脸阴沉得快要滴水，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沉思了许久，“你可以做你自己，你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什么意思？”徐薇总觉得何亦辰话里有话，定睛看着他。
“我不会给你设限，但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徐薇惊得眼皮直跳，她的身份？她什么身份？何家的少夫人吗？
那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好办事才赋予的身份，如今她都要跟他拆伙了，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何亦辰，我们解约吧！”
“解什么约？”何亦辰笑看着她。
见他又往前靠了靠，徐薇本能地往座椅中仰，“再有不到四个月，约定好的一年之期就要到了。现在我就要去柚山了，以后再不能帮你什么，那合约我没法再履行。”
“那就等你办完柚山的事之后再履行。”
见他又一次启动了轿车，徐薇再不好开口，看着远方自行整理已乱的心思。
一遍遍告诫自己，四个月只要忍忍便能过去的。
等合约期一到，她跟何亦辰的关系自然也就没了。
至于何庆林新看上的女孩儿，那个管家的大明星，要跟何亦辰怎么样，那就跟她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