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禾别墅。
何亦辰刚迈进花园便被守候在那里的何丰澄叫住。
男人看着他犹犹豫豫,何亦辰等了会问:“什么事?”
“亦辰,你是不是去山间别墅了?”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散发出迷离的光。
裹挟着寒气的男人脸色跟着冷下,“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何丰澄急急追上,“前些时候,我去那边见了徐薇。”
行走的男人停下,回头看着夜色下的何丰澄,“那又怎样?”
没有温度,比刚才还要冷。
何丰澄垂着的手交握,郑重其事地道:“她跟我说想离开,还请我帮助她。”
朦胧月色下的男人扬起头,看着笼在阴影里的何丰澄,“她跟你说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交握着双手刹时松开,何丰澄睁大眼睛看,“亦辰,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徐小姐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之前一直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能帮到她解决家里的问题,现在苏梓勤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柚山苏家的人又愿意找她们回去,她自然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何亦辰冷笑,“这些话是爷爷让你跟我说的?”
何丰澄怔住,“不是。这些都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男人唇边的笑放大,漆黑如潭的眼迸射出一道寒冽的光,“那你还真够观察得仔细的。该不会你现在的工作就是监视徐薇吧?”
“我没有监视她!”
何亦辰摆摆手,“你想说的话,我已经收到。”
他迈开腿大步往前走,何丰澄尾随着跟上,“亦辰,难道你真的想看到徐薇被大哥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吗?她只是个普通人,承受不起何家这样大的风波。管芯彤也不是善类,你觉得她会放任你跟徐薇在一起吗?”
“所以,我便要因为别人的想法改变自己的行为?”何亦辰顿住脚,斜睨着跟过来的男人。
试图劝说何亦辰改变的何丰澄低下声,“不是改变自己的行为。只是身为何家人,我们更应该学会审时度势,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何亦辰轻吁了声,“你现在是在教我怎么做人?”
“身为长辈,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你说清楚。”何丰澄自顾自地道:“亦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事都凭着自己的喜恶为之。”
等到男人说完,何亦辰漫不经心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遇到事情后跟你的想法一样。你怕爷爷要乖乖听他的话,做他吩咐的事,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但请你以后也别再干涉我的事,是好是赖,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三楼卧室的门咚的一声合上,呆站在楼道里的何丰澄终于回过神,看了眼已经合上的那扇铁门,长叹一声回了自己的卧室。
何亦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站在阳台边上看月亮。
比起回来的那个时候,圆月已经残缺了一块,看起来似乎也更朦胧。
拿出藏在内衣口袋里的那部手机,编辑了一条。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武馆等你,记住不要迟到。】
徐薇刚刚躺下便听到叮的一声响,见着是阿武教练发送过来的,迅速回复,【OK。】后面跟了个笑脸。
何亦辰刚饮完酒,徐薇便打电话过来了,轻轻滑动,彼端传来女人的声音。
“何亦辰,阿武教练刚才给我发信息了,他说让我别迟到。”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我是想告诉你阿武教练他没有生我的气,他也没我之前想的那么小气,我会好好跟他学防身术的,你就放心吧!”
何亦辰无奈地笑出声,“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挂断电话的他,心间的阴郁随之消散,原本打算洗洗便睡的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慢慢饮。
徐薇想要给阿武教练留一个好的印象,比两人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笑嘻嘻地到了场地,却不想男人已经端坐在软垫里。
“教练,我们今天学什么?”
戴着面罩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转身拿了后面放着的剑递给她,“击剑。”
“啊。”徐薇惊讶不已,低头看着指尖握着的那把长而细的剑,不是说好的防身术吗,这怎么就变成击剑了?
迟疑的那会儿,戴着面罩的男人已经走到场地中央,“仔细看好了,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好。”
徐薇收回心思,聚精会神地看。
戴着面罩的男人手握花剑,目视前方,迅速地往前挪,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手中的花剑成六十度直线以雷电之势刺出。
铁器划破长空的声音呼啸而过,薄如纸片的花剑泛起银色剑芒,刺得徐薇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眯了眯,在男人收回时才后知后觉睁开。
徐薇还没有看清楚,男人又刺出一剑。
整个场地里,她除了听见耳边连续不断的呼啸声,唯一能看得清楚的便是花剑带起的银色剑芒。
等到何亦辰整套练下来,徐薇已经傻了眼。
“教练,你确定真的要教我这个?”
男人抬起眼,“这个不难的。只要抓住动作要领,出手敏捷就可以了。”
徐薇面露难色,“可我怎么觉得没你说的那么容易。教练,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就在这一刻,男人走近,捏着她拿着花剑的手,贴在她身边道:“听我的指挥,跟着一起做。”
“哦。”
徐薇只得握紧手中的剑,摈弃一切杂念,机械地跟着何亦辰动作比划。
男人的手掌很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掌心里的温度沿着她冷凉的肌肤一点点蔓延,调动了她身上所有的亢奋因子。
徐薇感到越来越热,戴着面罩的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蒸笼里,蒙得要靠张大嘴呼吸。
“三、二、一、刺。”何亦辰有节奏地喊着口号,徐薇跟随着他挥动。
直到抬起的胳膊都变得酸软无力了,徐薇也没有听到教练喊停,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何亦辰见她脚下的步子变得虚浮,动作也越来越飘,在徐薇又一次刺偏以后,终于道:“休息十分钟。”
听见这一句,徐薇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瘫软地躺在软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