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那一刻,何亦辰才慢悠悠道:“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更不要跟少夫人说一个字。”
刘秘书机械地应,“是。”
直到何亦辰进了别墅,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刘秘书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忍不住抹了把额间的汗,长吁了口气跟着原路返回。
徐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盖着的被窝里突然灌入阵风。
她本能地搂住身旁的男人,嗡声嗡气道:“何亦辰,你上哪里去了?”
男人轻轻扳开环着的那双臂膀,借着月色看她,“怎么了?”
徐薇慌忙避开男人灼灼的眼,“我随口问问。”
她不敢告诉何亦辰,管芯彤跟她说的那些话。也弄不明白此刻她是什么心思,一见着何亦辰就想黏着他。
感觉自己就像是他养的宠物,贪恋地享受着他的一切好。
猛的摇了下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出去,理智战胜了情感。
徐薇觉得她不能再这样跟何亦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已经渐渐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渴望他的滋润。
掩在被窝里的那张脸胀得绯红,为自己的龌龊的想法感到羞耻。
“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她催促他赶紧走,不想自己下一秒真的变身魔女,将他压在身底索取。
何亦辰狐疑地看着她,“薇薇,你怎么了?”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烫得他连忙缩手。
“你怎么这么热?”
徐薇咬着唇不敢说话,她没脸告诉何亦辰自己是因为想跟管芯彤一争高下,在网上寻了许多法子,误入歧途看了一本小黄书,才变成现在这样。
何亦辰见她捂着胸口,又伸手解她的领口。
冷凉的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徐薇如同惊弓之鸟腾地从床上爬起,连拖鞋也没穿,便飞也似的逃去浴室。
打开头顶的花洒,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
直到脑中再没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才裹上浴巾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突然看见何亦辰坐在床头翻书,徐薇惊得往后缩。
“等你。”何亦辰漫不经心地说。
“等我做什么?”话出了口,徐薇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毕竟他们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又连忙低下头看着的光脚丫,支支吾吾,“何亦辰,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看……”
男人冷下脸,“赶紧地过来睡觉,不准再胡思乱想。”
徐薇缓缓走近,挨着他躺下,但却还是不敢闭眼。
环在腰间的那只手捏了捏,男人贴在她耳边无奈地道:“你真的希望我做点什么,才能睡得着?”
就在他俯下身子的那一刻,徐薇乖乖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徐薇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何亦辰,我想妈妈了,我想去那边看看她。”
贴在她身边的男人轻呼了口气,“好,我明天送你过去。”
“不用。”徐薇赶着说:“你公司里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让刘秘书送我便好。另外,我还想在那边住些时日,多陪陪妈妈,兴许她的病还能好得快点。”
有些话,她不说他也明白。
一直以来,徐薇的那条神经都被绷得紧紧的,闭口不谈父母的事,就连自己经营多年的工作室也关了,把自己关在家里浑浑噩噩渡日。
她在逃避,一直都在逃避她自认为解决不了的难题。
这段时间,何亦辰想了许多打开她心结的办法,为了让她开心些,确实堆了许多事没有处理。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轻轻吻了下,“好。”
***
翌日下午,徐薇便坐着刘秘书的车去了山间别墅。
远远地便看见一望无际的花田,红的、紫的、黄的……各色花成块状开放。
粉色的蔷薇已经谢了,只剩下连成一片的绿意。
林间不时地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走近了能听见小桥流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徐薇沿着楼道往上爬,在五楼的入口处,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此时他正跟母亲的主治医师阿尔夫说话。
徐薇抑制不住地奔上前,“阿尔夫医生。”
满脸胡茬的白皮肤男人豁然抬头,见着徐薇勾起笑,“何太太。”
徐薇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扫了眼另一边站着的徐三金忙用英语交流。
“Sir,这些时间一直忙着处理工作的事,没能及时过来看望我母亲,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Sir,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当然。”阿尔夫领着徐薇去了办公室,拿了具体的检查报告跟徐薇仔细讲。
“以你母亲现在恢复的情况来看,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种良性循环,我想差不多半年便可以大好了。”
半年!
徐薇惊得目瞪口呆。
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激动不已,“真的只需要半年?”
“这只是我粗略的一个估计,只要不出任何意外,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这一次,徐薇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再过半年,她便能正常地跟母亲交流,徐薇甚是欢喜,一个劲地跟阿尔夫道谢。
“何太太,你千万别这样。你这样,我受不起。”阿尔夫说着蹩脚的中文,“身为医生,救死护伤是我本该做的。你母亲能够恢复得如此好,很大一部分功劳,还是源于辰准备了这么好的疗养条件。”
这些,徐薇心里都很清楚。
如果不是何亦辰,也许到现在母亲还住在坪山的精神病院里,她也还在跟徐三金争威山的产业。
是何亦辰的出现,改变了她原来的生活轨迹。
即便是让她把自己整个都献给何亦辰,她也不觉得过分。
只是不知道怎的,越是跟他住得久了,她的心反而变得越来越乱。
许多原来根本就不会在乎的事情,如今却像是千金铡一样落在她心间,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从阿尔夫办公室出来,徐薇便被尾随着过来的徐三金叫住。
两人一起去到最下面的凉亭,刚坐下徐薇便忍不住问:“你到这边来做什么?”
自从王桢桢跟她言明以后,徐薇便再没有回过徐家,也没再叫过徐三金一句爸爸。
冷漠、疏离,此刻毫不保留地显现出来。
徐三金皱起额,“徐薇,我好歹养了你二十三年,你待我就是这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