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驽拔张,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男人板着张脸冷冷地看着,那道如寒铁般的眸光,让何丰澄刹时间醒悟。
无论他再付出多少,无论他再做什么,即便是搭上他所拥有的一切,最终也换不来何亦辰半分动容。
从本质上讲,他跟大哥一样,都是冷酷无情的人。
凝视着的那双褐色的眼微微转动,何丰澄想起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荷兰女人使用了非法手段人工受孕的孩子,是得了大哥何庆林的照拂,才得以回到何家。
虽然也姓何,但此何却又跟彼何有着大太的区别。
他为自己的身世感到可耻,也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
垂着的那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在瓷白灯光照射下晃出若隐若现的黑影。
“亦辰,我对你没有恶意。”何丰澄望着如同冰山的他,“我只是想争取到原本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
何丰澄匆匆离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何亦辰一人。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雪茄,拿了打火机点燃,靠在椅间吞云吐雾。
静下来之后才想起他似乎已经快一周没有联系那个女人了。
也不知道她在儿童医院过得怎么样。
拿了手机拨打出去,“把车开出来,在大门口等我。”
***
徐薇已经到儿童医院工作五天了。
在这短短几天里,她认识了比以前都要多的朋友。
他们每一个都待她极友善,见着面了也总是笑脸相迎,总是徐医生长,徐医生短的叫。
徐薇很喜欢‘徐医生’这个称呼,感觉比什么‘徐小姐’、‘何少夫人’听起来顺耳多了。
“徐医生,早上好。”
徐薇将手抄在白大褂里甜甜笑,“你们好。”
跟着便迈进一间大的儿童病房。
见着独自缩在角落里玩着自己的孩子们,她笑着拍拍手,“孩子们,又到做早操的时间了。”
也不管他们动不动,自顾自地拿了手机,调出音乐按下播放。
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有几个孩子在动了,徐薇招招手,笑着道:“来,大家跟我一起做。”
她站在最前面,以身示范,“左扭扭,右扭扭,划圈圈,绕脖子……对,就是这样,小智智做得很好哦,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
她像个贴心的大姐姐,总是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孩子。
时间长了久了,许多对她心存戒备的也都纷纷放下心中芥蒂,跟着愉悦的音乐,活动起来。
“做得很好,若是大家还能再积极一点,姐姐会更高兴。”徐薇循循善诱,“姐姐一高兴,便有神秘礼物送给你们哦。”
听到有小礼物,孩子们个个眼睛变得雪亮,小手小胳膊小腿纷纷齐上。
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儿童病房,这会儿成了孩子们欢乐的海洋。
站在最前面的俊俏小哥哥见了,忍不住勾起唇,“徐医生,还是你有办法,两三下便把他们调动起来了。”
徐薇轻轻笑,“其实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打开心中的那把锁,愿意跟人交流。”
左元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那你可有想到?”
“想是想到了,只不过实施起来,恐怕有点困难。”
徐薇来儿童医院上班的第一天,院长便跟她说过,让建议便跟她提。
话虽如此说,但她现在毕竟还是个新人。
新人就该有点新人的样子,提太多会让人觉得她急功好利。
但又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只好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希望左元听过以后能帮着她想想办法。
大男孩见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跟着着了急,“徐医生,你先别急着否定。说出来,让我听听。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里虽然没有三个,但我们两个加起来至少算两个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脸不自觉地红,等到说完,那抹红已经蔓延到他的耳根。
如此腼腆的大男孩,徐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由得喜欢。
“嗯,其实我想办个七彩节,让所有的孩子们都参与,让他们体会到劳动的快乐,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心情一好,便愿意跟人交流。然后我们再循循善诱,抓住他们内心的诉求,对症下药,自闭症很快便能得到解决。”
大男孩听得入了谜,傻呆呆地望着,“徐医生,我觉得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的天使。”
啥?
徐薇愣是没反应过来!
完全没想到,看着文质彬彬的大男孩竟也是个喜欢吹彩虹屁的。
不过也是很奇怪,即便已经知道左元在吹嘘,但她依然感觉美好。
毕竟是天使啊!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得了别人口中的天使?
徐薇承认自己没有圣人那样宽阔的胸襟,更没有闲云野鹤的豁达,她只是个粗鄙俗人,喜欢听好听的,喜欢吃香的喝辣的。
“诶。”徐薇笑着摆手,“可别那样说,拯救孩子算不上,我只是想尽最大的可能多带给他们一些欢乐罢了。”
越是谦虚,左元越钦佩。
大男孩拍着胸脯道:“姐,你说的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立刻去跟院长申请。”
“啊?”
徐薇还没反应过来,左元便如一阵疾风跑开。
望着远去的那道背影,徐薇不由得叹声,还真是说风便是雨。
从儿童病房出来,徐薇便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不知道她要不要积极一点给何亦辰打个电话,那怕只是很随意的问问也好。
情不自禁地拿出,拨下的那一刻又生生地挂断。
不行,她不能这么没有骨气!
可是她真的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吗?
若是永远也等不到呢?
心猛的揪起,噬骨般疼。
徐薇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可直到上午下班,她脑子依旧空空。
“徐医生,还不走吗?”
隔壁诊室的林医生探头看了眼。
徐薇急忙拿起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钥匙,匆匆忙忙道:“这就走!”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或许她应该更佛性一点,不去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等到最后,若他还在,那便证明他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