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华冼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出城门时只注意到了前方的大军,未曾看过两边,若是曲天川早就命人伪装成漠北军的样子,潜在城墙附近,待他一看城门,就往城里面潜,此时大军皆出,他们都忙着应付前方的大军,自然就会忽略这些“漠北军”。
沙华冼终于正视了眼前这个少年,“你比你爹更厉害……可惜了……”
沙华冼说着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阴冷,曲天川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羽箭极快的划破空气,射向了他,虽然曲天川很快的往旁边躲了,但箭还是擦着他的手臂过了,手臂上的衣料被划开,皮被划破,有血渗出来。
墨诩看到了那支箭,急忙奔过来,看到曲天川只伤了手臂,就放下了心,便上前去架住了沙华冼。
沙华冼看着那手臂的血慢慢由红变黑,笑的更大声了。
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曲天川皱了皱眉,不应该啊,他又不是没受过这类伤,不应该这么疼的,来不及多加思索,刺痛感从手臂慢慢扩散,痛的他眼前一黑。
“少将军,你怎么了?”墨诩也看出曲天川有些不正常。
勉强稳住身形,咬牙挨过这阵疼痛,摆了摆手,“无碍……”
然而下一瞬,从胸口涌出一团热意,越来越烫,越来越热,烧的他额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大火炉,四面八方的火烘烤着他,他就快要被烧成灰烬了,这回他是撑不住了,从马上滚了下来,墨诩将沙华冼丢给旁边两个士兵,去查看曲天川的情况。
一靠近曲天川,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他探手摸了摸曲天川,烫的吓人,转头看向沙华冼,“你对我们少将军做了什么?!”
沙华冼笑着,眼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再过几个时辰,他就会慢慢被冻起来,然后慢慢死去……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少年英才,还不是扛不住这苗疆的毒……”
墨诩看着沙华冼,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他总算明白了,刚刚那支箭根本就不是想要射中曲天川,而是给曲天川下毒。
混战还在继续,曲天川又中了剧毒,墨诩愁的不行,卢立德打马过来,“墨诩,先带少将军回去!来一队精锐护送少将军!”
墨诩扶起曲天川,将曲天川打晕放在马上,“能卢将军,这里就拜托你了!”
“快带少将军回去,让军医好好看看!”
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军营,小四看着墨诩回来还以为是大战结束了,有些高兴,正准备道喜就看到墨诩马背上驮着的人是他家少爷。
“少爷这是怎么了?”
“少将军中了毒,快叫军医来!”
军医把了脉,又看了曲天川的伤口,眉头皱的能夹死虫子,“少将军中的毒我解不了……”
秦贺月听了消息也过来了,听军医这么一说急得不行,“你再看看啊!你不是军医吗?你再看看啊!”
军医摇了摇头,秦贺月一瞬脱了力,身体摇晃着,颓然的往下倒,墨诩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看向军医,“可知少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军医想了想,“应该是苗疆的毒……叫……冰火之狱!”
——
“什么!你说少爷中了冰火之狱!”
叶轻舟本来在房里读信,那封信是曲天川第二次上战场之前给他写的,里面无外乎是撒娇,说些想他的话,然后说军营的饭菜不好吃,每天跟一群糙老爷们儿在一起,全是兵器味儿,汗味儿,他好想抱着叶轻舟,闻闻叶轻舟身上的味道。
传信的人点了点头,叶轻舟夺门而出,出门就看到曲老爷子坐在院里,背影落寞,叶轻舟走过去,曲老爷子一看是他,苦笑道:“早知道该不让那臭小子去的……”
叶轻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曲老爷子,最后突然想起苏大夫来,眼睛一亮,“老爷,少爷或许有救!我去找神医!”
曲老爷子看着叶轻舟奔跑的背影,哀哀的叹了口气,“哪里有什么神医呢?雪亭,我对不起你……”
叶轻舟一路跑到苏大夫那,来不及喘口气,拍着门叫师父。
苏大夫一出来,听叶轻舟说了曲天川中毒的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你给过他一颗解毒丸,那颗解毒丸应该可以吊着他半个月,你现在快去找我师弟!”
叶轻舟在集市买了匹马,直直奔向苏大夫说的风然山,找到那处小院,院里有一个比苏大夫年轻些许的老爷子,正捧着酒壶咂舌。
叶轻舟走到那老爷子面前就跪下,“师伯!求你救救少爷吧!”
顾伯山被突然出现的叶轻舟吓了一跳,听他叫了声师伯,忽的反应过来,慢悠悠的背过身去,闭上了眼,“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伯……”
叶轻舟攥住顾伯山的衣角,着急道:“师伯!你认识苏元山吧!苏元山是我师父!你能不能救救我家少爷,只有你能救他了,他中了冰火之狱,他时间不多了……”
顾伯山本来不想理叶轻舟的,听到冰火之狱四个字时突然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叶轻舟,“冰火之狱?那不是苗疆的毒吗?你家少爷是什么人?”
“镇北大将军,曲天川。”
顾伯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从叶轻舟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角,转身关上了门,“不救姓曲的!”
叶轻舟一愣,大概是没想到顾伯山就这么拒绝他了。叶轻舟又想起苏大夫的叮嘱,端端正正的跪在了院子里。
从午后一直跪到天黑,叶轻舟一动不动,背脊挺得笔直,他想着远在北疆的曲天川现在还受着冰火之狱的折磨,他就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风凉的彻骨,吹的叶轻舟直打哆嗦,但最后还是咬牙坚持着。
良久,“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叶轻舟抬头,顾伯山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他?他是你什么人?”
叶轻舟想也没想就答:“他是我的挚爱,只要你能答应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伯山挑眉,伸手拉起叶轻舟,“自己身体本就不好,还这么折腾,真不知道苏元山怎么教你的,我呐,就觉得医者得先自爱,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有精力照顾别人?”
叶轻舟对着顾伯山行了一礼,“求你救救少爷吧!”
顾伯山哼哼两声,“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软,罢了,现在天也黑了,明早再走吧……”
“可是他……只有不到十天了……”
顾伯山一愣,“他在北疆?”
“是……”
顾伯山转身提了个灯笼,拉着叶轻舟就走,“那快快快!你先回去让曲老头给我准备个马车!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