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戏曲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七夕那天,曲天川看完灯会就带着叶轻舟跑到戏院去。
也不知买通了戏院的谁,居然拿到了那套喜服。
七夕佳节,大家都去街上看灯会,赏花灯了,再不济也是拉着心上人去拜拜月老。偌大的戏院就留下几个小厮,在后院赏月吃茶。寻常最热闹的戏台那边倒是空落落的。
曲天川硬是央着叶轻舟换上了那套喜服。
喜服很大,拖在地上,曲天川和叶轻舟抱着喜服的衣摆跑到戏台上。
学着戏里那样,曲天川将一方红盖头给叶轻舟盖上。
叶轻舟将红盖头掀开,当即就想跑下戏台,“少爷,这样不好吧,我我我……我是男子啊……再说了……我和你……这样真的不行啊……”
喜服太长了,叶轻舟跑得快,没注意脚下,踩到喜服的边角,被绊的往前一扑,曲天川眼疾手快的抱住叶轻舟。四目相对,戏台边挂着一盏不甚明亮的灯笼,昏黄的光晕打在红彤彤的喜服上,不知是喜服的红,还是叶轻舟脸上的红晕,就那样晃了曲天川的眼。
曲天川也不管了,抱住叶轻舟就撒娇,“哎呀,轻舟啊~你就陪我演一出嘛~我以后也要娶妻的~我想先排练排练~你陪陪我嘛~你这么好看~你这么善良~”
叶轻舟有微微的怔愣,因为听到曲天川说他以后要娶妻,不知为何,他就有些慌,心有些空……
“轻舟~轻舟~你最好啦~轻舟~我的好轻舟~”
叶轻舟听着曲天川一声声唤,心神荡漾,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曲天川惊喜又激动,也不管那些了,就着黑暗一口吧唧在叶轻舟脸上,然后趁着叶轻舟没反应过来,将红盖头重新给人盖上。
叶轻舟在红盖头下,黑暗中,悄然红了脸,心噗通噗通的跳,有什么东西把刚刚空了的心填的满满的。
曲天川正了正身子,又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曲里那样,轻声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拱着手对着空荡荡的大堂,端端正正的躬身行了一礼。
弯腰时,红盖头被风轻轻吹开一小角,曲天川侧目,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瞥见叶轻舟红了的脸和弯了的嘴角,自己也不由的弯了嘴角,眼底尽是一片柔情。
“二拜高堂!”
一礼拜完,曲天川转身,叶轻舟也转身,他们面朝对方,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曲天川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夫妻对拜!”曲天川弯腰,看着叶轻舟也弯腰,两颗头碰在一起,荡起一旌涟漪。
“我……我揭盖头了哦……”曲天川的手碰上那方红盖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紧张,就好像……好像他真的要成亲了一样!
唢呐吹着百鸟朝凤,春风携着花香,他骑着高头大马,迎来他的心上人,他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踏入喜堂。大红喜堂,彩绸高挂,他牵着一方红绸,红绸那头是他的新娘,他同他的新娘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曲老爷子晓得合不拢嘴。
然后他又和自己的新娘子对拜,两颗头碰在一起,众人哄笑,说着白头偕老,才子佳人,良缘天成的吉利话。
他在众人的起哄中掀开新娘子的盖头……
叶轻舟的脸晕着红霞,一双桃花眼像噙了春风一样,他都要醉了……
——
“轻舟~”一声轻唤拉回了叶轻舟的思绪。
“少爷?怎么了?”叶轻舟闭上眼,又挣开,从那段年少荒唐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曲天川看叶轻舟脸有些红,有些担心,伸手触上叶轻舟的脸,“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叶轻舟一下又回到了刚刚的回忆中,他在红盖头下等曲天川揭盖头,他的心跳的很快,想着等会曲天川揭开盖头,他是要这样笑呢,还是那样笑呢?
他纠结着,却不知道为何纠结。
最后曲天川揭开了盖头,他却没笑,没弯的嘴角却衬得他眼中的笑意和慌张更醒目了……
叶轻舟偏头躲开曲天川的手,平复着心跳和呼吸,轻声道:“没什么,我没事的。”
“那我们去诗会吧,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上贺月一起,你去叫小四备马车。”曲天川起身,将薄毯裹在叶轻舟身上。
“少爷!”叶轻舟无奈的解开自己身上的薄毯,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微微发怔。
——
诗会办在城外的郊外,桃花谢了,绿叶长出,靠近溪水的草坪绿茵茵的,搭了几方木桌,几个华服公子围坐在一起,赏溪,赏叶,赏……黄世轩新得的玉佩。
“哟!我瞧瞧!”曲天川凑过去,拿过黄世轩手上的玉佩,认真打量着,又举起来,对着天光,看日光透过玉佩的光。
末了,曲天川将玉佩还给黄世轩,“是块好玉,晶莹剔透,温润如水……”
“那是!这可是我爹从玉溪山带回来的!”黄世轩迫不及待的接话,捏着玉佩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