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将士百姓们知道他们的少将军要走了,准备了好些北疆的特产,装了好几车,曲天川见了心中感慨不已,吩咐墨诩将东西还给百姓们,百姓们感动的不行,于是曲天川离开北疆那天,那些百姓都自发的出门送行。
曲天川快出城门时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身后那些将士和百姓,一张张淳朴的脸,每一个人都看着他,说着感谢他的话,有的说到激动处还哭了起来。
“天川不才,承蒙诸位厚爱,这是我第一次带兵打仗,尚有诸多不足之处,在此感谢诸位前辈!”曲天川说着对卢立德李振一众将军行了一礼。
“北疆地广,民风淳朴,天川有此经历,此生无憾,但天川也不想再以平乱之由回到北疆,望诸位保重,望北疆经此一劫,后福无边。”曲天川看着那些百姓,将士,深深的行了一礼。那些百姓和将士也自发的跟着行礼。
走出好远了,曲天川还一脸沉重,直到墨诩过来问他,“少将军,你要不要去马车里?”
曲天川回过神来,下了马,上了马车。叶轻舟还坐在马车上看书,见曲天川进来,给他倒了杯热茶。
“怎么了?可是舍不得?”
曲天川撇撇嘴,挪到叶轻舟身边蹭了蹭,“我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那些士兵都是我每天亲自看着操练的,那些百姓也是我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救出来的。北疆的街道我走了一遍又一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军营的操练场,卢叔叔虽然看起来一副糙爷们的样子,但心最细了,最护着我了。李将军虽然不服我,可每次又会给我提好些建议……突然就这么走了……我还真是不习惯。”
叶轻舟将手覆在曲天川手背上,曲天川皱了皱眉,反手握住叶轻舟的手,哈了口气,搓了起来,“这马车不行啊,还漏风,你手怎么这么冰啊。”
叶轻舟笑着看曲天川,“少爷啊,你就不想老爷吗?”
“老爷子吗?两个大老爷们谈什么想不想的,不过也不知道他现在看到我会怎么想。”
“当然是会觉得少爷你长大了啊,少爷这么厉害,年少有为,受封大将军,我猜啊,老爷就等着你加冠后给你挑个好姑娘了……”
曲天川堵住叶轻舟的嘴,手指轻弹叶轻舟的额头,“不许乱说话!我可不要什么好姑娘,我就要我的好轻舟。”
叶轻舟没说话,只是想到一件事,他同曲天川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家世身份,更是世俗舆论。
他当然想和曲天川手牵手,大大方方的走在一起,他愿意承受那些流言蜚语,可是曲天川不行啊,曲天川回去之后就是年少成名的大将军了,是大英雄,而他的存在,只会是曲天川的污点,他不想变成曲天川的软肋,更不想拖累曲天川。
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叶轻舟想,他可能会选择离开吧。
——
北疆往南走,要经过一处峡谷,他们来时因为北疆兵乱,这片都没人,更没商人,所以那些山匪就散了。现在北疆又恢复了活力,而且马上要同漠北议和了,那些商人纷纷行动起来,山匪又活跃起来了。
曲天川和叶轻舟一行人只带了一队暗卫,他们想快点回禾城,所以没有同后面的大军一起。
但如果能重来一次,曲天川会选择同大军一起。
曲天川也没想到他们就那么巧,就碰到了山匪。山匪数量多,又藏在暗处,他们防不胜防,等反应过来,他们又用了迷药,好些暗卫中了招,曲天川提着剑出了马车,转头对叶轻舟说:“你好好待在马车里,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曲天川跳下马车,又叫墨诩,“墨诩!你别管这些山匪,你保护好韦姑娘和轻舟!”
秦贺月虽然平时怂得很,但这次却乖乖的,没有瞎闹腾,拿着剑跟墨诩一起走。
山匪的头头见曲天川那么护着马车里的人就起了坏心,他本来也是劫财的,自然觉得马车里面有什么宝贝。
墨诩本想让叶轻舟去韦卿卿马车上,他好带着两人走,可却晚了一步,山匪的头头先一步摸到叶轻舟马车边上。
山匪头头掀开帘子一看,眼睛都亮了,笑容猥琐起来,“我就说里面有宝贝,瞧瞧这大美人!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叶轻舟淡淡的看了一眼山匪头头,对着他笑了起来,“压寨夫人?”
山匪头头一愣,“男人?”反应过来后笑的更猥琐了,“老子还没玩过男人呢!正好正好,你这姿色,不必女人差,瞧着细皮嫩肉的,里面一定也比女人差不了多少……”
“那你可以试试,不过你得有命可试!”
“什么意思?美人这是欲拒还迎?”山匪头头还不明白,只觉得叶轻舟更勾人了,却突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你……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跟你学的,下了点药罢了。”
山匪头头捂住了脑袋,身上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匝匝的疼,疼的他要喘不过气来,咕噜噜的滚下了马车。
慌乱之中手中的刀划过了马腿,马被惊起,高高扬起了马蹄,撒野一般疯跑了起来。
曲天川回过头,就看到马疯了,拖着马车疯跑,心里急得不行,两下解决山匪,牵了匹马去追马车。
马跑的又快又急,马车颠簸的紧,叶轻舟在里面被晃来晃去,磕了头又撞了腿,叶轻舟爬着够到马车边缘,慢慢收腿,想着跳下去就好了,可那马也怪,被划伤的腿一折,整个身子一歪,往旁边栽去,连带着马车也往旁边倒。
叶轻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磕到了小几的角,腿被塌落的小几和座椅压住,只觉得眼皮好重,全身上下都好痛,头也重,他听见曲天川的喊声,他想回应,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全身上下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慢慢的,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
墨诩站在房门外,眉头紧皱,一旁的秦贺月也一脸紧张,韦卿卿过来,问:“怎么样了?”
墨诩摇了摇头,“是我没保护好叶公子。”
秦贺月拍了拍墨诩的肩,幽幽叹了口气,“大夫还在里面治呢,马车里有瓶瓶罐罐,那些东西被颠成了碎片,后来马倒地的时候,带着轻舟摔倒,有些瓷片扎进了他的肉里……我去的时候,轻舟浑身是血,看着都疼……大夫说,要一点点把那些碎片取出来……”
秦贺月说到这里哽咽了,“有些碎片进了肉里,取不出来还要……还要划开肉……”
韦卿卿蹙着眉,光是听着都觉得疼,可她也不敢进去打扰大夫。
这边只是听,曲天川却是真真切切的在旁边看。
他看到那大夫用刀划开叶轻舟的伤口,那些小碎片就好像嵌在了血肉里,大夫用针沾着烧酒,一点点挑出来。最后又给叶轻舟的左腿绑上了支架和纱布。
曲天川握住叶轻舟的手,没有一点温度,冰的不行,他一遍遍的搓热。叶轻舟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曲天川心疼的不行,可又不敢催大夫。
“呼……好了……我给这位公子上了药就好了,这药三天换一次,届时老夫再过来,不过这金疮药真好,比老夫的好用不少!”
曲天川放下心来,那金疮药是叶轻舟给曲天川准备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跟寻常的伤药自然不一样。
“那大夫,他还有没有事?”
大夫叹了口气,“性命无忧,只是……这位公子的腿……太多重物压迫,恐怕之后不能正常行走了……”
曲天川一愣,“他的腿……没有办法治吗?大夫,他这么年轻,不能……”
“也不是不能行走,只是不能正常行走,若是好好休养,也能好全的,你也别太着急了。”写了方子给曲天川,“这位公子可能会发热,夜里要注意一些,这药可以防止伤口感染,还好现在是冬日,若是夏日,这些伤可如何是好……”
大夫走了,小四默默去煎药了。
曲天川坐在床边,无力的靠在床边,手握着叶轻舟的手,眼圈渐渐湿润,一滴泪滴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墨诩几人进了房间,看着里面还未收拾的纱布和水盆,血红血红的,触目惊心。
秦贺月看着床上的叶轻舟,想着那些伤,实在受不了,背过身去,头靠着墨诩的肩,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墨诩伸手,一只手虚揽着秦贺月,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秦贺月的背。
韦卿卿慢慢走过去,递上一方手帕,拍了拍曲天川的肩,“轻舟一定也不想看到少将军这个样子,少将军别自责了,这事是意外,不能怪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让他恢复。”
曲天川擦了擦眼角,跟韦卿卿道了谢,“等他再好一点,我就带他回禾城,那里有苏大夫,苏大夫是他师父,一定会治好他的腿。”
墨诩在后面跪下,“少将军,你罚我吧。”
曲天川回头看着墨诩,扯了扯嘴角,“墨诩,这事不怪你,怪我,你快起来吧,别跪我了,要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