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川悄悄握住叶轻舟的手,对着老板笑:“那老板你得告诉你家姑娘了,曲小将军有心上人了,放在心上好多年了。”
叶轻舟笑了,转过街角,问曲天川:“我怎么不知道曲小将军还要去城楼和大家一起看烟火呢?”
曲天川也是一愣,“我也不知道啊,算了,与民同乐,那就麻烦轻舟等会陪我走一趟了。”
曲天川喂给叶轻舟一块绿豆糕,擦了擦他嘴边的渣,又将那渣自己吃了,“不如福安堂的好吃,唉……本来还说要是战事结束得快,还能赶得上回去吃绿豆糕,现在应该是不行了,也不知道这边要休整多久,要是能看看漠北的雪也是好的,慕容辰俞说漠北雪下得早,再过两月就能看到了。”
烟火在天空炸开,曲天川和叶轻舟逆着人流好容易才走上城楼,看着底下那些百姓。他们都看着他,大声说着感谢,有小孩说以后长大了也要做将军,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
曲天川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这么多人的救赎和信仰,而他,只想做一个人的天川,任一叶轻舟慢慢荡漾。
“轻舟,谢谢你,我爱你。”
叶轻舟转头对他笑,说:“我也是。”
曲天川悄悄勾住叶轻舟的小指,烟火在天空炸开,落下,小指间有红线缠绕着,缠着缠着就刻进了心里。
——
圣上没有下令让他们回去,他们就这样又在北疆待了两个多月。
快入冬那会,老爷子难得给曲天川寄了封信。说起来,老爷子一共就给曲天川寄过两封信,第一封是在曲天川生辰那日,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镯子,说是洛雪亭留给曲天川的,要送给未来儿媳妇的。那时曲天川忙着训练轻骑,没好好回复老爷子,也快忘了那镯子的事。
这第二封信倒是让曲天川想起来了,赶紧找出了那个镯子来,盘算着找个好日子送给叶轻舟。
老爷子倒是经常跟叶轻舟有书信往来,虽然叶轻舟是他捡回来的孩子,但这些年来,叶轻舟听话,懂事,比曲天川让人省心不少,老爷子格外喜欢叶轻舟,想着快入冬了,这两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便给叶轻舟寄了一箱子厚衣服,还有一条白狐毛的披风,格外暖和。
曲天川看着都眼红,“老爷子从小就偏心,搞的我一度怀疑你才是他亲生的孩子。唉,也没说给我寄点来……”
话音刚落,一件黑狐毛的披风就落在了曲天川手里,“老爷可没忘记你,只是你们两不是常说自己是大老爷们,大老爷们之间不搞这些的吗?老爷都在给我的信里嘱咐让我好好照看你的。”
曲天川摸着那一圈黑狐毛,嘴角上翘,“都说了大老爷们之间不要这样了,老爷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大老爷们的样子……”
曲天川想了想说:“轻舟啊,听慕容辰俞说,过几天漠北就要下雪了,我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叶轻舟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他还没见过鹅毛般的大雪呢,禾城气候温和,难得下雪,就算下雪也是小雪。
曲天川一合计,军中没什么事务要他处理了,而他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决定要带叶轻舟去漠北看雪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让慕容辰俞给他找个舒服的小院儿,要偏僻寂静一点的,又要能看到漫天飞雪。
秦贺月一听他们要去看雪,当即也来了兴致,曲天川不愿意跟他们同住,秦贺月也不想住小院儿,他想住大客栈。秦贺月又拖了墨诩跟他一起去。于是四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就往漠北跑。
卢立德和李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守好北疆,让他们几个孩子放心地去玩。
慕容辰俞接待了他们,又带着他们在城里玩了两天,最后回了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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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天川带着叶轻舟去了那个小院儿,的确很安静,里面什么都有,两人就静静等着下雪。
曲天川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试着给叶轻舟做饭,被烟熏得直流泪,叶轻舟哄着他不要做了,曲天川却不肯放弃,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熬了碗粥,做了个小菜。
曲天川顶着个大花脸看叶轻舟吃,威风凛凛的少将军就跟等着大人表扬的小孩一样,叶轻舟被逗笑了,心被塞的满满的。
那碗粥并不好喝,有糊味,那碟小菜也并不好吃,咸的齁人,可却是叶轻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夜里,大雪悄然而至,翌日清晨,曲天川推开门,给叶轻舟裹上曲老爷子送的白狐毛披风,两个人到院里看雪。
曲天川搂着叶轻舟站在屋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
良久,曲天川摸出那个手镯,不动声色的套在了叶轻舟手上。
叶轻舟感觉到腕上一凉,抬手来看,是一个羊脂玉的手镯,微微透着晨光,温润如莹。
“你干嘛给我姑娘家的镯子?”叶轻舟说着就要取下来。
曲天川按住叶轻舟的手,“哎!别啊!这是我娘说要给她儿媳妇儿的,我寻思着,我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要了,那你可不就是我娘儿媳妇儿吗?”
叶轻舟红了脸,摸着镯子小声嘀咕:“那你……那我……我怎么就成你媳妇儿了?”
曲天川不说话,盯着叶轻舟笑,在对方害羞的不行时忽的低头吻住叶轻舟,四瓣嘴唇相触,辗/转缠/绵,其意绵绵。
分开时,曲天川又亲了亲叶轻舟的鼻头,“都拜过天地了,怎么就不是了啊,你就是我曲天川的人,叶轻舟是曲天川的人,我可是上了印记的……”
叶轻舟抬手捂住曲天川的嘴,就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好一会,叶轻舟才放开手,曲天川眯着眼睛笑,然后抱住叶轻舟,不再胡闹了。
漫天飞雪,绒絮一般飘飘洒洒的落下,落在掌心,化成一滩水。
秦贺月嫌和墨诩一起太无聊,就跑来找曲天川和叶轻舟了。曲天川揉了个雪球砸秦贺月,秦贺月不甘示弱的打回去,两个人在雪地里跑着,秦贺月不如曲天川厉害,最后躲在墨诩背后求饶。
“切,你拉着墨诩没意思,他又不打我……诶!墨诩你怎么也帮着他了?”曲天川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稳而准的砸在了他脚边。
墨诩拍了拍手,笑道:“你现在又不是少将军,是曲少爷罢了。”
秦贺月在背后笑的开怀,还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听到没有,你现在是曲少爷,墨诩不用听你的了!”
曲天川不客气的抓起一把雪丢过去,三个人玩笑着闹成一团。叶轻舟在旁边看着他们笑,雪慢慢停了,不知什么时候,慕容辰俞带着韦卿卿来了,慕容辰俞跟他们一起去闹。
用曲天川的话说,四个大老爷们闹得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得很。
韦卿卿拉着叶轻舟说话,“叶公子,少将军又看你了!”
叶轻舟笑:“没有吧……”
韦卿卿掩嘴偷笑,“你和少将军真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我和他。”慕容辰俞转过头来,冲着韦卿卿笑,韦卿卿扬了扬手,丢了个雪球过去,慕容辰俞被砸了还傻笑着,下一瞬,秦贺月一个雪球砸过去,慕容辰俞不客气的团了个更大的丢回去。
“其实也还好,我们也不能像你们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叶轻舟嘴角上扬着,却有一抹淡淡的哀愁。
韦卿卿拉过叶轻舟的手拍了拍,“不会啊,我相信你们,真心可以敌过万千。”
“但愿吧。”叶轻舟抬头,曲天川转头对着他笑,阳光撒下来,澄澄的光,飞扬的发丝和少年肆意的笑足以深深的烙在他心里。
“哎!你这个镯子真好看!”韦卿卿忍不住摸了摸,“不过……好像一般都是女子带的吧……是不是少将军送的?”
叶轻舟抽回手,“咳咳,这个……是又怎么样?”
韦卿卿笑的揶揄,“莫不是少将军他娘留给儿媳妇儿的?”
叶轻舟扭过头去不说话,但红了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韦卿卿了然于心,却有些羡慕。
——
本来还想再待几天的,但北疆突然来信,说圣上让他们尽快回去了,赶在年节前,圣上让曲天川先去禾城接上曲青峰一起入京。
慕容辰俞将人送出城,韦卿卿要同他们一起回中原,走之前,慕容辰俞将腰间的玉佩摘下,将玉佩塞到韦卿卿手上,一如当年。
“卿卿,你等我,我就来京城求娶你,年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韦卿卿不顾那些人的眼光,下了马车跑到慕容辰俞面前,一把抱住他,带着他的脖颈低头,自己踮起脚,就那样吻了上去,分开时,韦卿卿脸还红着,说:“我等你,你一定要快点来!”
秦贺月招呼着韦卿卿上马车,“真看不出来,京城的姑娘都这么奔放吗?”
韦卿卿没好气的瞪了秦贺月一眼,“京城的姑娘怎么样也不会看上秦公子!”
“切!我还是更喜欢禾城的姑娘!”
两人哼哼一声,转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叶轻舟无奈的笑,扣了扣马车,“走吧,早些回北疆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