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稳坐在桌子前,聚精会神地开始熟悉稿子内容,这时一直以来的习惯了,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姜眠总会这样。
不远处,顾伶俐还在盯着她,眼中似有不甘。
手机响了,是她亲哥顾方。
“喂。”顾伶俐没好气地接了,“是你给我说漏嘴的吧?你告诉贺明川,说姜眠跟我签了合约,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以前没看出来你嘴巴挺大啊。”
顾方笑声不断:“生气啦,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不如一开始就别说漏嘴,要怪就怪你自己嘴巴不严,非要炫耀。”
顾伶俐无语了。
“他给你们安排好了?”顾方问。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语气酸酸的,“就……还行吧。”
其实不是还行,而是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贺明川简直就是按照从前海城电视台的标准在打造这一处培训办公室,地方虽比不上电视台面积大,但里面的内容足够豪华了。
有些设备都是有钱都买不到,肯定是贺明川出面,才拿到的。
如今这些都堂而皇之地坐落在她眼前,要说和姜眠没有半点关系,那鬼都不信。
但一想到这些是贺明川为了姜眠才做的,顾伶俐就说不出的难言滋味。
语毕,她又反问一句:“你不是说贺少已经打算跟姜眠离婚了?怎么还会这样……”
“人家夫妻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准确,或许是改主意了吧,毕竟姜眠真的挺漂亮的,我要是以后也有个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滚蛋!”顾伶俐懒得跟她哥说话了,粗鲁地挂断。
视线又一次投向落地窗内,她凝视着姜眠的侧影,一时间心思繁杂。
曾几何时,姜眠是她的榜样。
她们是同一年又是同一天的生日,奇妙的缘分让她迄今为止的生命里,几乎处处都有姜眠的声音。
没想到最后,优秀如姜眠还是嫁人了,也泯然与众人。
顾伶俐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完全厌恶姜眠,只是……不甘心她这样被埋没在婚姻家庭中。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姜眠甚至还提前了五分钟出来。
“搞定了?”顾伶俐收回了恍惚的眼神,依旧如从前一般高傲凌厉。
“嗯,试试吧。”姜眠深吸一口气。
两人进了录播室。
机器打开,各方面准备就绪,当姜眠说出第一个字时,顾伶俐就知道稳了。
这女人未施粉黛,素白干净的小脸还是那么清雅绝丽,她的声线轻柔.软糯,偏偏带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干净清澈。
那是山涧中的一条小溪,一眼见底,偏又活泼奔腾,谁都捉摸不住的灵动。
顾伶俐眯起眼眸,心头痒痒的。
张锐来到她身边,对姜眠的声音赞不绝口:“有了这个声音,你大红大紫指日可待。”
“说得我好像没了她就红不了似的。”顾伶俐翻了个白眼。
张锐摸摸鼻尖,没吭声。
习惯告诉他,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顾大小姐不痛快。
整整录了一天,姜眠的嗓子都哑了,才算赶工结束。
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录播室出来,姜眠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满脸兴奋的张锐,她也就只能点点头,勉强扯扯嘴角。
顾伶俐早就走了。
她那么忙,想也不可能留下来等姜眠。
“我先回去了……”姜眠声音沙哑。
“好好,辛苦了,这是凉茶,你带回去喝,可以润喉的。”张锐赶紧递上一只保温杯。
她也懒得推辞,索性收下。
张锐肯定开心,因为有了姜眠这个能力非凡的外挂,顾伶俐正式出道的时间可以提前最少一个月。
在争分夺秒的娱乐圈里,不知多少前浪会被拍在沙滩上,能将时间缩短,意味着他们可操控的范围会更宽裕。
也难怪张锐看姜眠,越看越顺眼。
走出大楼,外面的凉风彻底吹醒了她混沌的大脑。
姜眠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现在已经晚了,如蓝丝绒一般的天空乌沉沉的,只有几颗星子点缀在上面。
她不确定这附近有没有公交站。
拿出手机,又意外地发现手机没电了。
懊恼不已,她抿紧嘴角,心中忍不住把贺明川骂了一遍又一遍。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找个地方充电,或是找到公交或地铁站,她紧了紧领口,站在街口犹豫了稍稍一会儿,便选了个方向径直走过去。
此时此刻,海城城中心的商务大楼里灯火璀璨。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音乐流转,欢声笑语,俨然是另一处人间天堂。
今天,是全球商业精英峰会。
海城便是主办地。
第一天的流程结束后,大家照例会在这里举行盛大酒会,意在友好交流。
在这海城内为最顶级贵宾设置的大厅内,贺明川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这会儿,他正坐在角落的某处沙发上。
轻柔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越发清辉如月,那张清冷严肃的面孔丝毫不夹杂任何情绪,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即便保持沉默,这样的他也足以让众多女士倾慕向往。
而此刻,他只觉得脖间的温莎结紧得难受,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泛上心头。
究竟为何烦躁,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楚。
参加这场酒会是临时决定的。
贺老爷子突然来电,说有个许久未见的世伯从国外回来,非要见贺明川一面,他拗不过,只能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郁。
手机始终安静,那通被他等待已久的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
此刻,他心情越发不快。
眉间凝紧,仿佛被浓浓寒霜席卷,视线扫过的每一处都带盒冰冷的森然。
此时,沈刻拿着香槟过来了。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世伯。
“你好,贺先生。”沈刻踱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正式介绍一下,沈刻,我回来了。”
他向贺明川伸出了右手。
灯光交错间,两人的目光都透着深邃,只不过一个沉郁,一个更显深藏不露。
目光注视下,贺明川缓缓起身,他的视线却越过沈刻,看向那位远道而来的世伯:“楚伯,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