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姜、贺、楚三家于海城中鼎立而望,自成一派。三家各自兴隆,又互不干扰,经过多年磨砺,历经风雨,终于成为一方大鳄。
十年前,楚家早早就将产业转型,并成功入驻海外。
自此,姜贺两家联手,成为海城最受人瞩目的世家。
如果没有后来姜家的倒台,这样一段传说不知还会流传多久。
如今出现在贺明川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就是楚家目前的掌舵者,楚望南。
论起辈分,贺明川与沈刻都要喊他一声伯伯。
楚望南轻笑着,视线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不免流露出些许赞叹:“不愧是贺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就是不一样。”
“您过奖了。”贺明川脸上的轻笑仿佛是浮云,用手轻轻一抹就能散去。
楚望南又看向沈刻:“你也很不错,海城的明天有你们俩,就不愁发展了。”
“楚伯伯哪里话,都是为海城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仅此而已。”沈刻就表现得更为谦和。
比起贺明川弥漫周身的那副疏离,沈刻明显亲切多了。
闲聊几句后,楚望南目光深深:“小女不日就要抵达海城,到时候你们二位要是谁有空,麻烦陪一陪,她在国外长大,任性骄纵得很。”
说着,他叹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希翼。
贺明川略敛神色,撩起眼皮:“你们先聊,楚伯,我有事先走一步。”
这话来得突兀。
即便是楚望南都感觉到了一丝不礼貌。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只是轻笑了笑,转身离去,关于方才那个楚家大小姐的话题,他竟是半点不关心。
楚望南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不露声色道:“到底是贺家的……”
晚十点,贺明川一边开车一边给姜眠打电话。
听着耳边传来的提示音,男人的面孔阴沉——竟然关机了。
就在刚刚,他已经打了电话回去,管家说了,姜眠并没有回去。
人不在,电话打不通,这女人究竟想干嘛?
他不由地有些隐隐担忧,一路疾驰直奔姜眠今日工作的大楼。
此时的顾方正在一家顶级PUB的包厢内。
刚准备开酒,来电话了。
顾方赶紧让四周的人都噤声,清了清嗓子才接了起来:“喂,明川,怎么了?”
“姜眠不见了,你帮我查一下大楼的监控,看看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朝哪个方向走的。”
贺明川张口就来,清雅冷淡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与往常不同的着急,“给你十五分钟,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顾方错愕。
身边好友问:“顾少,你怎么搞的?这酒还开不开?”
“开什么开!贺明川要我帮他找老婆,他老婆丢了。”顾方觉得头大。
“贺少结婚了?怎么没听说他办婚礼啊。”
顾方懒得跟这些局外人解释,直接长腿一迈,离开包间。
十五分钟……他知道的,贺明川绝对说到做到,他说十分钟就是十五分钟。
等顾方一走,包厢里的人终于肆无忌惮地议论纷纷。
“你还不知道吧,贺少的妻子就是当年那个姜家的千金呀,说起来他们两家真是门当户对。”
“姜家不是倒了么,还有什么的……贺少也不打算离婚?”
“之前说是婚变来着的,但现在看看可能只是传闻吧。”
姜眠不知道,关于她与贺明川的八卦在今天晚上又一次热乎起来。
这会儿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她悲催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选择的这条路越走越远,除了街边的路灯依旧,但却越来越冷清。
姜眠意识到不对,赶紧转向。
可惜,她越走越觉得四周陌生,似乎连回到原先那栋大楼都成了一种奢望。
心慌了起来。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懊恼过。
“贺明川这个混蛋,好端端地干嘛要换地方啊,现在好了,害我迷路……”
她一路碎碎念,骂个不停。
两条腿跟灌了铅一般,越来越重,她又饿又累,真的快要走不动了。
停下脚步,她索性脱掉高跟,将鞋提在手上,光着脚踩在马路上。脚底烙着微烫的路面,粗糙微疼,却也让她清醒了一些,好像终于有力气继续了。
刚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亮起车灯。
那车灯猛然变得很亮,刺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赶紧往路边让了让。
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姜眠脚踝碰到了什么阻碍,下一秒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脚踝顿生疼,姜眠差点叫出声。
她坚强惯了的,只是轻轻嘤咛了一声,到底忍住了。
刚要挣扎着起身,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从小腿到后腰这一条线仿佛牵动着她的神经,动一下都酸疼不已。
更悲惨的是,她看见贺明川从车上下来了。
姜眠瞬间失语。
如此狼狈的样子叫他撞见,这份尴尬足以写满一整本日记,她闭了闭眼睛,喉咙间吞咽不止。
很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可嗓子沙哑,刚冒出一个音就彻底熄火了。
“我……”
贺明川径直走到她身边,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姜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去推他,却被男人冷冷睨了一眼,立马不敢动了。
就这样任由男人抱着坐进车里,四周暖意瞬间包围了她,那种彷徨无措的感觉烟消云散。
明明对这个男人已经失望至极,没想到最要紧的一份安全感也是他给的。
她有些心头很不是滋味。
贺明川抬起她的小腿看了看。
大约是动作太大了,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走/光,赶紧红着脸挡住下摆:“没事的,我没事……”
这一出声,又是嗓音沙哑无比,比起平时的清透软糯,仿佛判若两人。
贺明川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微微皱眉:“先去医院。”
“不用了……”她还在挣扎。
“你的脚崴了。”
“没事的。”
贺明川从鼻息间深吸一口气:“我可不想让爷爷知道,你跟我单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受伤。”
姜眠无话可说了。
贺爷爷也是她的软肋之一。
她咬着下唇,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那……能不能不去傅苒在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