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睑,颤抖的掌心却暴露了此刻内心的悸动。
一瞬间,情绪泛滥,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画面,他们一同走过的青春,一起开怀大笑。曾几何时,姜眠笃定过,他们一定能这样携手到老……
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来,早就藏进了岁月的点滴中。
如果后来没有傅苒的出现,或许她真的可以梦想成真。
只可惜,没有如果。
闭了闭眼睛,她收敛好。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温丝雪看得明明白白,赞赏地点点头:“走吧,你还要把昨天落下的都补回来,咱们这一行最不能懈怠。”
“好的,老师。”
软糯轻柔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姜眠亦步亦趋,跟着温丝雪进了别的办公室。
此时,在同一幢大楼的另外一层,某个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到剑拔弩张。
贺明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魔方。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玩得专心致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暂时经过的看客而已。
傅苒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
距离贺明川不过两米之遥。
只要她勇敢往前一点点,伸出手就能牵到他。
可她不敢。
因此此时此刻,他们面前站着那个保洁阿姨。
门外,是贺明川的人守着。
别说一个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在刚刚,傅苒准备熟悉今天的稿子时,贺明川带着人径直进来了,他身后跟着的,就是这个保洁阿姨。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傅苒没有开心,只有惊魂未定。
这个保洁阿姨,她不是已经让对方远走高飞了么?
为什么……还会被贺明川逮住?
傅苒不明白,更不敢问。
她双手绞着衣角,不敢抬眼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至极,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男人气场强大,方才保洁阿姨想要说话,他略微撩起眼皮,那深色森冷的眼眸对上她,阿姨瞬间就被吓得喉间发紧,哪里还敢冒出一个字。
贺明川淡淡道:“不要紧张,人不齐,等等再说。”
短短的一句话,听得傅苒越发不安。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轻笑:“还要等什么呀?明川,我现在还在上班呢,你这样叫我都无法专心了。”
“看你的稿子,没人打扰你。”
贺明川连头都不抬。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自从婚后,姜眠每一天都在练习,从无间断。
为了与贺家联姻,她主动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机会。
当初他以为她是为了逼迫与自己结婚,不惜放弃所有,连自己的梦想都抛弃,没想到……她竟然暗中努力了那么多。
跟姜眠比起来,傅苒所谓的无法专心,更像极了一个笑话。
想起过往,他心中越发难受。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魔方,空气中咔嚓咔嚓地响着。
傅苒咬着下唇。
她很想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稿子上,可这个局面,叫她如何安心?这会儿她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贼心虚。
眼前一片模糊,她知道自己必须快点做决定了。
刚要开门,沈在承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不好意思,有点事儿忙了一会儿,贺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他是一路小跑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就在刚刚,贺明川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偏偏他当时不在台里,还在外面忙,一听到贺明川说自己就在傅苒的办公室时,他心头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得罪了这位开后门的姑奶奶,所以贺明川亲自过来给她撑腰了吧?
沈在承是很看不惯贺明川这个行为的。
有了老婆不好好珍惜,还要给外面的女人铺路,甚至不惜毁了老婆最后的希望。
这事儿谁说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但……沈在承是个很清醒的成熟男人了。
私底下的想法是私底下的,他犯不着为了自己的感受去得罪这位大佬。
哪怕多么同情姜眠,他也清楚这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他来主持正义。
是以,面对贺明川时,他还是表现得如往昔一样。
贺明川终于放下手里的魔方了:“这是破坏温老师工作间的罪魁祸首,我帮你们抓住了,你是电视台内部的人,找你来旁听更有说服力。”
他清雅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沈在承看看这个保洁阿姨,又看了看傅苒,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
贺明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对着保洁阿姨抬了抬下巴:“说吧,给你十分钟。”
保洁阿姨终于感觉到之前一直笼罩在身上的那种威压减轻了,慌忙开口:“不是我,不是我呀!我只是拿了人家的钱,帮忙开了个门而已……真的不是我!贺先生,沈经理,你们不能错怪好人!”
沈在承:“开门?开什么门?”
“就是那个工作间的门啊。”保洁阿姨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没做的……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
听到这话,沈在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是你开了温老师的工作间大门?你怎么有的密码锁?”
保洁阿姨支支吾吾:“我本来就是负责那一层保洁的,有时候看到你们开门,次数多了,也就记住了……”
沈在承一阵无语。
万万没想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保,竟然从内部开始了瓦解。
如此重要的密码锁,被一个保洁轻轻松松拿到手。
这不得不说是管理上的疏忽。
“那是谁让你开门的?”
“就是这位傅小姐!”保洁阿姨指着轮椅上的女人。
她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方才那个男人的威压,一直不敢开口。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她当然实话实说,再无遮掩。
傅苒嘴唇抖了抖,飞快地眨眨眼睛:“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工作间的门,我听都没听说过。”
她边说边转向看着贺明川,“明川,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开口就污蔑我,我来这边上班都本本分分、认认真真,就怕给你丢人,怎么可能做其他事情。”
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巴巴,配上傅苒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真的很有几分欺骗性。
沈在承垂下眼睑,不想去看。
在他看来,贺明川这是明摆着让他来看戏,然后公开护短。
这可要比私底下解决高明多了。
明面上又有谁能跟贺明川对着干,就算温老师的工作间破坏得再狠,到了这位爷眼中,也就是赔钱了事。
放眼海城,哪有贺明川赔不起的东西?
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高腿长,徐徐翘起腿,抬眼的瞬间眸光清冷锋利,直直地看向傅苒。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