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整齐的桌面凌乱不堪,那些归类摆放的设备也被弄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毫无章法地堆成一团,都不知坏了没有。
姜眠呼吸一沉,联想到刚刚傅苒说的话,顿觉不妙。
留给她的是这样一个烂摊子,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沉了沉心思,她转身关上门离开。
另外一个无人的角落,一个保洁阿姨凑到傅苒跟前:“刚刚我都看见了,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呢,然后就跑了。”
“跑了?”傅苒诧异,“跑去哪儿了?”
“我瞧着她搭电梯离开了。”
傅苒点点头,交给那个阿姨一只红包:“办得不错,以后换个地方上班吧。”
阿姨喜笑颜开,拿了钱就走。
原本因为犯错,今天也是她最后一天上班,没想到遇到一个贵人,不但多拿了一笔外快,还能找个新工作。
傅苒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姜眠能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出了事情你跑就能跑掉了?以为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吗?”
说着,她勾起嘴角,笑得格外开心。
温丝雪发现工作间被毁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了。
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她心痛不已,半边身子都气得发麻。
但更多是愤怒伤心。
“谁干的,谁干的!!”她厉声问了好几遍。
四周静悄悄,好像都没人似的。
但实际上周遭早就围了一圈人,第一个发现工作间有问题的,正是宁鸢。
她过来找温丝雪,却不想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正闹得起劲儿时,温丝雪也回来了,亲眼目睹自己珍爱的工作间变成这样,她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宁鸢勉强稳了稳心神:“温老师,您下午没过来吗?”
“我把密码告诉姜眠了,让她过来先练习的。”
随口的一句话,让温丝雪自己与宁鸢都回过神来。
工作间毁了,本该在这里练习的人却找不到。
不怀疑她怀疑谁呢?
一想到自己的信任很可能被人利用,温丝雪的脸色就阴沉至极。
她给姜眠打电话。
没人接听。
连着打了两个,依然如此。
温丝雪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工作间里很多设备都是她从国外弄来的绝版,不但花费高昂的金钱,更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心血。
如果不是家里没地方摆得下,她真的很想将这些珍藏起来,谁都不能拿来用。
可……现在呢,毁于一旦。
“把姜眠给我找出来。”她冷冷几句。
此时,傅苒过来了:“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她推着轮椅往前,“啊,温老师,宁小姐,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姜眠不在这里吗?”
老实说她演技不算好,这样的表演难免痕迹过重,有刻意的嫌疑。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温丝雪都不想替姜眠分辩什么。
人不在,东西毁了,只有姜眠知晓密码。
诚然,她是最大的嫌疑犯。
“你看到姜小姐了?”宁鸢问。
“对啊,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吧,我看到姜小姐过来这边。”傅苒满脸羡慕,“她跟我说自己可以随意进入温老师的工作间,真的运气好……”
她边说边轻轻咬着下唇,看向温丝雪的目光也隐隐藏着期待。
温丝雪喉间微微一窒。
宁鸢皱眉:“你确定?真的看到她进来过?”
“对啊,我确定,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查查监控嘛。”傅苒眨眨眼睛。
对,监控!
大家都看向了头顶上方的探头。
电视台这么大一个单位当然会有专门的监控室,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姜眠进入工作间,又匆忙离开的画面。
傅苒:“怎么会……”
宁鸢:“这么看来就是姜小姐了,温老师还联系不上她吗?”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温丝雪直勾勾地看着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的愤怒和伤心。
被自己信赖的学生背叛,毁了半辈子的心血,任谁都要受不了的。
沈在承这会儿终于到了。
他一来,宁鸢就拉着他躲到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与他说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姜眠,她没有理由这样做。”沈在承当即就否认。
“你倒是相信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啊,还是因为你是人家学长,所以就这么护着?”宁鸢不爽了,“你脑子清醒一点,现在受损失的是温老师和咱们台里,你知道那些被毁的设备要多少钱吗?少说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沈在承在来之前已经看到了被毁的工作间的照片。
他也知道这一次的损失有多惨重。
百万都不一定能拿的下来……
但他还是不相信是姜眠做的。
“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啊,姜眠好不容易重新出来上班,她比谁都看重这份工作,能跟着温老师学习,她高兴还来不及,你说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嫌自己好日子过够了,非要在悬崖上蹦迪吗?”
沈在承不耐地摆摆手,“我去找她,你陪着温老师,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妄下判断。”
宁鸢叫都叫不住他,原地跺跺脚,嘴里呢喃了一句:“还说不是为人家着迷,真是狐狸精……”
另外一边的通道里,姜眠步伐匆匆赶了回来,刚巧与沈在承完美错过。
她来到工作间门外,径直对温丝雪说:“温老师……”
刚开了个口,温丝雪的眼神却将她吓了一跳,心头忍不住惴惴。
但她很快稳住:“我今天刚来的时候就看见工作室里乱七八糟,变成这样子,所以我没敢动。”
话还没说完,温丝雪就冷冷打断:“你说你是进去后才发现工作间被毁的?”
“是的。”姜眠点点头。
温丝雪冷笑:“姜眠,你知不知道……整个台里,除了我,就只有几位高层领导可以开这个工作间的门,而你是唯一那个例外。”
“我信任你,只把密码告诉了你。”
话音未落,姜眠已经小脸惨白。
她目光慌乱:“那上次为什么傅苒可以进来?”
被点到名的傅苒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缓缓推着轮椅上前,很是无辜:“上一次是因为刚好台里领导都在,他们见我一个人练习可怜,才给了我一次机会。当时宁小姐也在看着,我绝对没有动工作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语毕,她又红了眼眶,“我跟你一样,拿到这份工作不容易,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宁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真没想到,豪门太太也不容易。
想来她以残疾的身躯能嫁进贺家,即便是真爱也受了不少罪吧。
姜眠看看四周。
他们的目光都不友善。
哪怕是温丝雪……
定了定心神,她的声线略显颤抖:“我没有碰工作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