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软糯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好欺负。
可又偏偏在最后生出了几分倔强来,她紧紧皱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工作间里的东西。”
她未施粉黛,顾盼生辉,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荔枝仁一般隐隐散发着剔透的光彩,望着别人的时候是那样专注入神,叫人忍不住听她信她。
温丝雪回想起与姜眠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由得清醒了不少。
姜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傅苒:“如果不是你,那监控怎么说?除了你,没有别人再进入过这里,你总要自证清白吧。”
这话成功把疑点又集中到了姜眠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看不出傅苒是故意的,那就太蠢了。
姜眠静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破坏这些设备是需要时间和力气的,敢问傅小姐,监控里从我进去到出来,总共连两分钟都没有,请问我要如何把一个好端端的工作间毁成这样?”
“你或许也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我能有这样的手段,今天你也不会这样在我面前说话。”
此话一出,傅苒脸色瞬间白了白。
她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旁人不说,但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
贺明川的太太只有一人,那就是姜眠。
不管之前说得什么白月光多么天花乱坠,多么浪漫迷人,傅苒介入她与贺明川的婚姻是铁一般的事实。
正牌妻子手撕小三,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傅苒忍不住捏紧了掌心。
这一刻,她甚至不敢与姜眠对视。
那双眸子深邃冰冷,不带半点迟疑恐慌。
“又、又或许你有别人帮你,也说不定……”她支支吾吾给了这么一句,听起来就很应付的话。
姜眠看向温丝雪:“温老师,我今天进入工作间时,确实发现里面很乱,也被破坏得很严重。所以,我第一时间关上了房门,因为我怕有人会再次进去捣乱,同时我去请陈谕德先生,希望他能出面帮助修好这些设备。”
温丝雪原本已经沉寂的眼眸,因为这话又迸发出神采。
“是那位精通乐器设备修缮的大师,陈谕德先生?”温丝雪忙问。
“是的。”
姜眠肯定地点点头,“陈先生目前在外地,我已经跟他的助手约好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会过来,在这之前,我觉得工作间的大门还是应该锁好,保持现在的样子。”
说着,她又顿了顿,“这是那位助理的联系方式。还有,如果温老师不放心,报警也可以。”
望向她,只觉得明眸善睐,干净非常。
温丝雪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或许,真的不是姜眠。
否则她又怎么会这么坦荡,甚至第一时间想到了应对得措施。
冷静下来的温丝雪恢复到平日里严肃冷酷的模样,轻轻颔首:“说得对,那就按照姜眠说的做吧。”
她又吩咐宁鸢,“监控室那边找人看好,我随时都会报警。”
宁鸢正色道:“温老师放心吧。”
看着人群散去,姜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像暂时解除了危机。
温丝雪经过她身边时,步伐顿了顿:“你这几天还是在家里休息吧,你所需的练习材料我会发给你。”
姜眠心头一阵难受:“好……”
她不能拒绝。
也拒绝不了。
这一次真正损失惨重的就是温老师。
这里是她半生心血,真要全毁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所以姜眠虽然委屈,但没有拒绝。
接受温丝雪的一切安排。
“你先回去吧。”温丝雪下了逐客令。
姜眠失落极了,转身离去。
独自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耳边回荡着的只有清脆的脚步声,哒哒不断,明显活泼不起来的节奏。
一种很无力的感觉贯穿全身,她很想振作起来,但只要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头就仿佛被压得很沉很沉。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这么难?
想要重新回到理想的岗位,有时候竟然比追求一份爱情更不容易。
弯弯绕绕,磕磕碰碰,哪怕她已经摔得浑身是伤,也不见命运对她友善多少。
傅苒还是追上了她。
就在电梯前。
“要不要去工作的地方看一看?”傅苒故意这么问。
姜眠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不必了。”
“你就不想看看台里给一个小小的午夜直播提供了多好的硬件条件吗?”傅苒轻笑,“还是说,你不敢看呢?”
这话仿佛一根针,深深刺入心坎。
姜眠被激怒了。
她回眸,对上了傅苒挑衅的眼睛:“那就麻烦傅小姐带我去长长见识吧。”
也罢,如这个女人所愿。
她也想看看贺明川给傅苒提供了多好的条件,也好叫她彻底死心。
进门就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浅蓝的色调与傅苒的气质莫名搭配。
奶杏色的桌椅刚巧是傅苒最爱的颜色,桌子上还摆着一大束烈火一般的玫瑰,花瓣上的露珠亮晶晶的,这是一早就送来的,还新鲜着。
姜眠觉得自己距离精神错乱应该也不远了。
参观自己老公给别的女人安排的办公室,自己竟然还能很有兴致地参观,甚至还认出了那是最新鲜的玫瑰。
薄唇玩味地翘了翘,她赞赏道:“不错。”
傅苒推着轮椅进去:“你喜欢花儿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分你几朵。”
“不用了,别人送你的,你自己收着就好。”
姜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花真的不错呢。”傅苒上前打点着那鲜嫩的花朵儿,抬眼看着她,“听说你也很喜欢玫瑰——”
“你听错了。”她更不客气,“我从来都不喜欢玫瑰,我喜欢的是牡丹。”
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方为倾国之色。
她的眸光很直接,傅苒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跟明川说一下,关于……我顶了你工作的这件事。”傅苒歉意地笑着,“很抱歉,贺太太,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这个职位是你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要。”
姜眠呼吸一紧。
双眸自然眯起,像一只浑身戒备的猫,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
她……竟然知道!
傅苒知道的话,那么贺明川应该也知道!
那个男人明知道自己拿到了这份工作,还是偏袒傅苒,硬生生从她手中夺走了希望。
心口顿时难受起来,更多的是愤怒。
被背叛的愤怒。
但在傅苒面前,她不愿服输。
缓步往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眸光清冷,充满了毫不客气地打量。
傅苒有些慌了:“看什么……”
“看你不要脸。”姜眠冷冷说,“小三就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