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从工作间出来,发现傅苒还没走。
她像个木偶似的就守在走廊边,见到姜眠的一瞬间,满眼怒火挡都挡不住,气势汹汹朝着姜眠扑过去。
“这下你满意了?”傅苒冷笑。
姜眠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秀美纤长的眉微微蹙紧,很快就松开了,就像没看见眼前这个人似的,转身就走。
高跟鞋碰撞着地面,发出嗒嗒作响的声音,节奏感一如她的裙摆轻轻浮荡,带出一波一浪的弧度,衬着她纤细雪白的小腿越发线条迷人。
才仅仅是走路而已,姜眠就能这般好看了。
傅苒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急了。
她奋力推动轮椅追了下去:“姜眠,你给我等一下!”
她太着急了,以至于没控制好速度,在转弯处她的轮椅一侧撞上了墙壁,人却因为惯性摔了出去,重重趴在地上。
姜眠侧目,看到了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就像……当初发现贺明川与她旧爱重燃时的自己,还想着去问个清楚。果然,风水轮流转,就没有绝对的赢家。
心中默默叹了一声,她转身将傅苒重新扶到了轮椅上。
刚要离去,手腕被对方狠狠捉住,抬眼的瞬间她被傅苒双眸中的愤怒嫉恨给吓了一跳。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姜眠!这些都是你害我的!贺明川本来就是我的!!”她压低声音嘶吼着,无力又疯狂。
望着她两眼是泪,姜眠一阵唏嘘,慢慢掰开她的控制,浅浅地掸了掸袖口,似乎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染上似的。
若是这个动作换成其他人来做,那必定只是寻常。
可偏偏是姜眠。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苒,淡漠的眸子清澈明亮,殷红的唇边没有一丝弧度。
没有笑,也没有讥讽,只是在打量。
傅苒被看得浑身炸毛:“难道不是吗?从一开始贺明川的女朋友就是我,是你……逼他和你结婚的,是你逼他娶你的!当初硬生生拆散了我们,现在还不肯放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强迫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守着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你到底想要什么?折磨我,是你的乐趣吗?!”
姜眠张了张口:“你要真这么想,当初就不该找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做男朋友,所以——你活该。”
傅苒怔住了。
大大的眼睛瞪圆了,泪水一点一点落下,打湿了衣襟。
姜眠又说:“当然了,贺明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就是妥妥的渣男。你要问我为什么不离婚,那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段婚姻对我而言还有利可图。”
语毕,她勾起嘴角,这笑容明艳至极。
“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我总要权衡利弊。”
丢下这句,她再也懒得管傅苒,转身离去。
坐在车里,任由回忆如潮水一点点吞没她的理智。仔细算起来,她好像知道不少关于傅苒的黑料。
比如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暧昧关系。
比如她在贺明川面前的虚伪表现。
这些都是当初傅苒与贺明川公开关系后,她特地去查的。
看似耀眼的学院女神,其实有一段不堪的过去。
她根本不是什么纯情的女孩,私底下酒吧、会所才是她经常出没的地方,她太会利用男人的心理,所以手到擒来。
姜眠提醒过贺明川。
但只能旁击侧敲。
可那个时候的贺明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接茬,反而问她是什么感受。
真是可笑了。
她能有什么感受?
难不成要告诉他,因为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事情,她已经好几日吃不下饭也睡不着了吗?
那时候,姜眠的心中装满了贺明川。
可也不代表,她就能卸下那一身高傲的防备。
思海波折,涌动汹涌。
回到别墅时,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森冷的气质,秘书瞥了一眼,吓了一跳——这贺太太还真是与先生如出一辙,沉郁起来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自己之前误会过她,秘书就慌得不知所措。
是以,刚刚在媒体中心时,姜眠说要回去给学习收个尾,他也没敢拒绝。毕竟,老板不在时,老板娘最大。
这会儿已经比贺明川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秘书战战兢兢催促:“太太,您可以稍微快一点吗?今晚的酒会很重要……”
姜眠走进别墅大门,客厅里已经有专业的妆造团队等着了。
同样等着的,还有那两排今年的限量版高定礼服,都在她眼前一一展现。
只瞥了一眼,她就上楼去了,冷冰冰丢下一句:“等着,二十分钟就好。”
回到房间的姜眠随手挑了一件白底蓝花的连衣裙换上,将头发放下,简单弄了个造型, 又化了个淡妆。
下楼出现在秘书眼前时,不多不少,时间刚刚过去二十分钟。
看着姜眠素净淡雅的装扮,秘书慌了神:“太太,先生的意思是让您换这些衣服。”
“不喜欢,没看中,我就要穿这件,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就回去跟贺明川说,晚上酒会我不去了,随便他带谁。”
姜眠是认真的。
那什么商务酒会,听起来就很无聊。
如果不是贺明川强迫在先,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还要她盛装打扮,隆重出席,他也配?
她的逆反心理上来的,说完后就带着戏谑的冷笑盯着秘书。
秘书怎么敢跟贺明川打这样的电话,几秒后他就妥协了:“太太说得对,太太请上车。”
姜眠有点失望。
这个秘书太没胆子了。
海城的夜景是全国一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点点烟火将一整座城市的热闹繁华都烘托得恰到好处。
她轻轻靠在车窗边上,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一切。
等爸爸出来了,他们也可以这样。
像寻常家人一样,逛街吃饭,说笑谈心。
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家人们都在身边的日子,只可惜……
大约是想得太出神了,连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察觉到,车门打开,贺明川就等在外面,姜眠抬眸,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须臾的功夫,她就从他的眼底看出了惊讶失落。
姜眠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拨弄了一下头发,娇笑道:“怎么办,没穿你准备的高定,你要是嫌我丢人的话,我就不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