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也想调整一下语气好好说的。
可话一到嘴边,这脾气就忍不住了,因为这个项目是宁鸢主管,本来以为只是给背后大佬卖个人情,自己也不会担什么责任,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呀,就给她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宁鸢可是台里的一枝花。
当年姜眠放弃offer,她就成了台里最风光最有实力的台柱子。
几年下来,不但拥有一部分股份,在台里的地位也远超他人。
她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傅苒被批评,心底的憋屈愤怒可想而知了。
更不要说,姜眠还在跟前。
她瞥了女人一眼,忍不住有些嫉妒。
哪怕是宁鸢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美得过分,容貌都是其次了,真正让人惊艳的是姜眠的气质与仪态。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也美得像是一幅质感细腻的画,美得惊心动魄。
若是当初……她能抗住上头的安排,执意选姜眠,现在她不但是对方的上司,还不用受这档子气。
只可惜,没有如果。
宁鸢回过神,继续说:“你要是同意台里的安排,就在这里签个字。”
很快,一张纸送到了傅苒面前。
一连串的打击刺激得傅苒有些招架不住。
从国外返回到现在,她一直都顺风顺水。
贺明川的保护与援手,让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开挂人生。
今天,美梦破碎了。
贺明川亲自撕毁了这一切,要让她在姜眠的眼前,名誉扫地,丢人现眼!
她抖着声音,强撑着问:“如果我不签呢?我没有错,我很认真在工作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承认,我是想法多了一点,但我也是想把这个节目办好,没有其他的坏念头的。”
她字字句句说得极为真诚。
沈在承淡淡地来了句:“傅小姐,做工作不是看你是不是有坏念头就能把工作做好的,我们只看结果。”
他顿了顿,“你的听众们也只看自己收听后的感受,现在你面前的投诉单就是他们最好的回答。”
傅苒的心慌作一团。
她赶紧求救似的看向贺明川:“明川,你帮我说句话呀,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求来求去,这男人无动于衷。
一颗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几乎不看他那双清冽如霜雪的眼睛。
贺明川的翘着腿,慢条斯理地说:“不需要问我,我又不是你的谁。”
这话仿佛一记惊雷在傅苒的耳边炸起。
她宁愿他说点别的,骂她也好,怪她也行……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将她与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去,苍白如纸。
姜眠也有点惊讶。
难不成……贺明川专程叫她来就是为了演戏给她看?
让她知道,他是想与傅苒划清界限,想要重回家庭了?
这年头一闪而过,甚至连两秒都不到就被她从脑海中摒除了——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糊弄过去,那过去的这些年算什么?
姜眠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傅苒扯了扯嘴角:“别、别开玩笑了……”
“说起来你这份工作确实是我帮你从中安排的,但我没想过会因为你害得无辜的人丢了机会,我还以为你真是吃这碗饭的料,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贺明川从鼻息间轻轻叹了一声,转向看着沈在承,“你们按照台里的规定来办,不需要顾忌什么。”
沈在承:“好的。”
说完,他起身领着秘书往外走。
刚到门口,他又转身:“对了,温老师工作间的账单也给傅小姐发过去。”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会议室瞬间又气氛紧张。
宁鸢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就是说……破坏温丝雪工作间的人其实就是傅苒?贺明川知道内情,并且不打算包庇,甚至还要他们公事公办!
可……他们不是夫妻吗?
傅苒不是贺太太吗?
她看不懂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傅苒的脸上滚落。
她还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也想过安静一段日子,好让贺明川能渐渐回心转意,她再也没想到他会将两件事情一起算账。
“明川……”傅苒哽咽着,嗓子都哑了,生疼生疼。
贺明川没有看她,反而皱眉去看姜眠。
那个小女人还在坐着看戏,满脸津津有味。
他嘴角一沉,转脸吩咐秘书:“你留下,一会儿送太太回去。”
太太?哪位是啊……
秘书怔住。
现在连他都不确定了。
姜眠直接开口:“我司机还在,不需要你的人送。”
贺明川:“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出席,先回去休息一下,一会儿会有人送礼服去家里。”
“事多。”她翻了白眼,轻声嘀咕,“知道了。”
贺明川:……
别以为声音小他就听不见,不过是懒得跟她计较。
今天这一出戏还是蛮让姜眠意外的。
贺明川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有他的个人风格,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汹涌铁腕,叫人难以承受。
看傅苒的表情,估计是刚刚知道,满脸意外。
不得不说,这样的表情极大取悦了姜眠。
她思来想去,决定把贺明川今日一连串的举动归纳为向她表达备孕的诚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能在这几年里让傅苒那个女人也吃瘪一次,听起来就快活。
姜眠心情大好地与沈在承、宁鸢告别。
她是临时被拉来这里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盯着她轻快的身影离去,宁鸢还回不过神来。
好半晌,她扯了扯沈在承的袖子:“你刚刚看到了吧,到底谁是贺太太?”
“还能有谁,只有姜眠是。”沈在承满心替学妹开心。
贺明川愿意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姜眠的身份,想来他们的婚姻还没有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吧。
“那个傅苒……不是贺先生开的后门吗?这是唱的哪一出?”
宁鸢一头雾水。
“你只要记得,从现在开始,贺先生要咱们按照台里的规定办事就对了,傅苒本来就不是贺太太,当然也没必要拥有什么特权。”
他说着,还冷冷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的女人,补了一句,“人家真正的贺太太都没有这样,她凭什么有?”
出了会议室,宁鸢冷静下来了。
这件事很好处理,她直接给人事部发了文件,辞退傅苒。
即便是走后门进来的,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
所以,傅苒目前还在试用期。
试用期内出现这么重大的工作纰漏,被辞退天经地义。
从暂时退岗学习,到被辞退,工作没了,手里却多了一张账单,今天对傅苒而言,简直天翻地覆的差别。
她手指冰凉,捏着那张账单,恨得两眼迸发出阴毒的暗芒:“姜眠……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