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将军,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高恭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三分戏谑和倨傲,明显不是无意为之。
李廷华老脸比炭还黑,咬牙切齿道,“你不是李进勇的手下大将吗?”
“李进勇派你前来陕甘之地,难道就没交代你什么?!”
高恭丝毫不惧,淡笑道,“大将军交代末将的命令,就是务必要剿除曲阳山贼寇,帮王爷平定一个心腹大患。”
“现在末将的任务已毕,还请王爷莫要再对末将发号施令。”
说着,高恭突然想到什么,淡笑道,“对了,末将还有些事,要在王爷的陕甘之地多逗留几日。”
李廷华眼中仍流露着一丝侥幸的希望,沉声问道,“何事?”
“朝廷三品吏部尚书凌宁,是末将的结义兄弟。”
“听闻他最近正好身在陕甘之地,末将自然要前去寻他,与他痛饮几日,好好叙一叙旧。”
“多谢王爷今日的盛情款待,末将就先告辞了。”
说罢,高恭直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将空酒杯随手摔在地上。
随即一拂衣袖,率领自己手下的校尉们信步离开。
“你……你……”
高恭这挑衅般的无礼行为,使李廷华嘴角抽搐不停,气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原本李进勇手下第一大将,来到他们陕甘之地,令李廷华心中恨是喜悦。
认为自己终于盼来了救星,可以将凌宁、谭立峰之辈一网打尽。
但谁能想到,李进勇派来的人,竟然是凌宁的结义兄弟。
不仅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反而杀了他的黑手套卢超。
使李廷华心情经历了连续的大起大落,直接气得破防。
然而,高恭及其手下都尉,皆是虎贲军的精锐,一个个都体型彪悍,披盔佩刀。
此时此刻他们昂首阔步地离开,李廷华也不敢阻拦。
生怕将高恭逼急了,直接将他生擒活捉,挟持着他出长安城,去献到凌宁和谭立峰手上。
只能就这么怀揣着无穷无尽的恨意,眼睁睁看着高恭等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待到他们离开之后,才终于难抑盛怒,直接一巴掌将面前的桌案掀翻。
杯盘酒菜掀得满地都是,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气煞我也!”
“气煞我也!”
“区区一介武夫,竟然敢如此蔑视本王,真是反了!”
“李进勇这个蠢货,派什么人来不好,派来一个他凌宁的结拜兄弟,来帮我对付凌宁!”
“这特么不是泼油救火,越帮越乱,非要将本王坑上绝路吗?!”
朱春旺苦着脸道,“王爷,眼下当务之急,可不仅仅只是凌宁和谭立峰。”
“咱们可有两个多月,没有走过一趟货了。”
“西域那边的客商,已经派人催促了好几次,说下面一群人都在催他们,急需大量的货。”
“如果我们再不赶紧出货,他们就要去找新货源了。”
李廷华攥紧拳头,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那就干!”
“依照现在的架势,没有个一年半载,都不可能将凌宁赶走。”
“既然他们愿意耗,咱们就跟他们耗着!”
“让他们忙他们的差事,咱们发咱们的财!”
“王爷,不可啊!”
罗信急忙苦着脸劝道,“大将军有言在先,凌宁此行陕甘之地,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调查王爷走私茶马之事而来。”
“王爷现在派人走货,万一被凌宁发现,岂不是白白将证据送到了他的手里?”
“凌宁如此奸滑狡诈,一旦他掌握了王爷走货的铁证,必定对王爷不利啊!”
朱春旺立刻争辩道,“罗先生,你此话真乃腐儒之见!”
“王爷能够有今日地位之稳固,一靠王妃殿下背后的何家扶持,二靠与西域人之间的生意往来。”
“现如今王妃殿下被那凌宁所害,何家与王爷已然是貌合神离。”
“若是王爷再失去了西域人,日后还如何赚取银两?如何治理陕甘?”
“除了西域人之外,下面的各级官吏,也都等得望眼欲穿,只盼着我们这边赶紧出货,让他们都能分红过年。”
“现如今陕甘之地本就流言四起,若是王爷再不赶快出货,必然让下面的官吏人心惶惶,胡乱猜疑。”
“万一哪一环的重要人物,直接被凌宁攻克下来,将王爷这些年来的生意机密全部吐露出来,这一条线上所有人都要倒霉!”
罗信冷声道,“朱先生此话,便是灾祸之始!”
“王爷乃皇亲贵胄,当今天子的皇兄。”
“只要他凌宁手中没有过硬的证据,皇帝必定不可能治王爷的罪。”
“但若我们这个时候走货,那便等于是直接将证据送到凌宁的手中。”
“王爷,与西域之间的财路诚然重要,但您的安危更加重如泰山。”
“若是真的听信朱先生的话,王爷必定大难临头!”
面对朱春旺和罗信各执一词,李廷华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正当李廷华不知所措之际,一名青年走上前,讪笑道,“姐夫,在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人看向这名青年,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质疑。
面前这名青年,尖嘴猴腮,獐头鼠目,虽然穿着一身贵气的官袍,却也只让人感觉沐猴而冠。
他名叫何苗,是何曼的弟弟,何家这一辈的嫡子。
何苗为人,骄奢银逸,不学无术,完全就是仰仗着自己家族的权势,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李廷华是看在何曼的面子上,加上有心笼络何家,才让何苗以幕僚的身份进了秦王府。
何苗虽然是幕僚,领着一份俸禄,但平日里也仅仅只是游手好闲混日子。
不论大事小情,他都给不出任何见解,李廷华也从来不会问他的主意。
“何苗,你也有计?”
李廷华皱了皱眉,狐疑道,“此事可关乎我们的生死荣辱,你且不可逞强。”
“姐夫,小人岂敢胡言?”
何苗讪笑道:“毕竟,咱们与西域人之间的生意,也有我一股在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