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欢偏过头问迟亦,“上次我在宴会上晕倒之后还发生过什么?”
迟亦不动声色地看了兰欢的手机一眼,若无其事地反问,“欢欢指哪方面?”
有人不听话给兰欢泄露了什么?
兰欢支着脑袋笑,“我不信你站出来救我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在公众面前没有溅起一丁点儿的水花。”
没有人比兰欢更清楚上流社会那帮人都是个什么嘴脸,表面上名媛淑女,背地里都是无聊死了的碎嘴八婆。
天之骄女兰欢好不容易落魄了,这帮人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转头就有迟亦护着她,她们不嫉妒的发疯才怪。
醒来这么多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她都时间去注意后续,要不是刚刚那条评论,她都要忘了。
迟亦眼底的晦色褪去了几分,含笑道:
“当然是我封口了。”
“为什么?”
兰欢不能理解,虽然这么做对她如今的计划起了很大的帮助,但她记得她那个时候并没有给迟亦透露过什么。
迟亦伸手抓过兰欢的手把玩,想起夜间被他握在掌心的葱白小手,那层雪白的手套突然就变得刺眼。
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愈发差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欢欢太狼狈了,我的欢欢是高贵骄矜的大小姐,我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话。”
兰欢怔愣了一下,偏头见迟亦的唇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生气,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止不住地发软。
有一个人,这么处心积虑地维护她的自尊和骄傲。
当然此时的兰欢不会知道,未来肆无忌惮践踏她自尊和骄傲的,会和眼前这个神情款款的男人重合。
“迟亦,谢谢你。”她如是说。
“欢欢,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兰欢再度沉默。
她当然知道,但是除了苍白的感谢,她给不出别的。
……
兰欢没想到的是,电话里躲过了盛君故,他却在公司堵她。
“君故,这个时间你该在上班。”
兰欢皱眉,她不希望自己耽误盛君故的工作。
“欢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话间盛君故看了一眼兰欢身侧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嗤笑:
“遮遮掩掩装腔作势,迟少不是那么能耐吗?欢儿在网上都被骂成什么样子了,你做什么了吗?现在还戴个面具示人,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君故!”兰欢低喝,“你说话就好好说,动不动就骂人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迟亦那么爱他的妈妈,盛君故那么骂迟亦肯定会不高兴。
这已经是兰欢第二次为了维护迟亦跟他冷脸了。
盛君故怒起来口不择言,“欢儿!你看不出来吗他从头到尾就是在玩儿你!他要是肯帮你你根本不用承受现在这些!现在跟你站在一起还戴个面具,你是要一辈子当她的地下情人吗?兰欢!你他妈能不能不要那么下贱?!”
兰欢的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
谁骂她下贱她都能坦然接受,唯独盛君故……
原来她在他心里是这样的人。
“盛二公子,你这么说欢欢,过分了。”
迟亦沉着脸上前一步拦在兰欢跟前。
事实上盛君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还不等他道歉迟亦又突然站出来,那怒意简直升腾到了顶点。
“你少他妈装好人!”
兰欢按着额头,莫名地笑了,“我就是下贱怎么了呢?”
兰欢抬眸望着他,“我这么下贱你缠着我做什么?”
盛君故握紧了拳头,刚毅的脸上青筋暴跳。
兰欢不再看他,绕过他便径自往前走,迟亦一直护在她身侧。
直到两人走出去好几步,盛君故才突然回身冲着兰欢大吼:
“因为老子他妈比你更下贱!”
兰欢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吼完,盛君故踉跄了两下,声音是兰欢从不曾见过的颤抖,透着微微的哽咽。
“明明知道你不爱我,明明知道你身边有了新的守护者,我还是不甘心,欢儿,我爱你啊,这么多年,你看不到吗……”
他母亲那天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分析清楚了,兰欢不爱他简直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他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手。
他不相信,他爱她这么多年,她一点动容都没有。
【欢儿,我爱你啊,你看不到吗?】
兰欢的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如果看不到,这么多年就不会压抑得那么辛苦。
但如今,所有的压抑都被他一句话否决了。
既然他觉得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兰欢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还好声音还足够平稳,停在盛君故耳朵里简直冰冷到绝情。
“爱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难道都要看到?”
丢下这句话,兰欢毫不迟疑地往前走了。
迟亦跟上,两人步入电梯,电梯门合上的同时,迟亦看到有一滴晶莹在他眼前划过。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兰欢哭。
张扬跋扈的大小姐,哭起来竟然是没声音的。
迟亦叹了一口气。
兰欢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她拿一双还泛着雾气的水眸瞪他,“没看我在伤心啊?这个时候一个绅士应该装作自己不存在!”
发起脾气来倒是咋咋呼呼的。
迟亦好笑,“欢欢,我提醒过你,我不是绅士。”
兰欢噎了噎,旋即撇了撇嘴,“即便不是绅士,基本的风度没有吗?”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和盛君故就这么错过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惜欢欢的洁癖还没治好,我把肩膀借给你你都没办法靠一靠。”
兰欢:“……”
兰欢生气,“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打扰我伤心?”
谁跟他借肩膀了吗?
小姑娘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迟亦废了好大劲才克制住了要去捏一捏的想法,唔,比刚刚低落的样子顺眼多了。
男人的双眸盛满笑意,语气无奈,“欢欢的喜怒哀乐在我这里都不是小事。”
又撩她。
兰欢哼了一声不搭理他,被他这么一打断倒是没心思继续伤心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转移话题,“严征怎么样了?你把他交给我,我有用的。”
对于兰欢没有被他的情话撩到迟亦略显失望,但也没有纠结,顺着她的话道:
“已经搞定了,陆鸣待会儿会把人给你带来。”
“搞定了?”兰欢质疑的目光看迟亦,“怎么搞定的?”
严征跟李远山沾亲带故的,不用非常手段怎么可能轻易搞定?
可是非常手段……迟亦这样的人,会吗?
念及此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迟亦耸肩,“我没有参与,都是陆鸣办的,欢欢,不要小看陆鸣的能力。”
陆鸣啊,那没事了。
……
哪怕知道陆鸣是雇佣兵,会些异于常人的手段很正常,但是在兰欢见到严征那一刻,还是对陆鸣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