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来得太快,她惊疑未定不敢相信,她把目光投向一直微侧着身望向这边的展浩,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展浩耸了耸肩,给她一道安慰的笑,再给她添一道安心剂,“等下要是不忙,就一块去红艺把合同签了吧。”
吴越嘴角抖了抖,阿迎啊,展浩胳膊往外拐,你也要这么胳膊往外拐吗?
真正被视做草芥的是人是他才对吧?!
他还是他们的老板吗?
虽然公司只有零星几个艺人了,可公司还没散伙呢,一个个有必要就这样把胳膊拐向外面了吗?一个个就这样无视他这个老板了吗?
“真的可以吗?”盛影一紧张连话都说得支吾。
吴越从后视镜里偷睨盛影,一脸谦虚跟真诚,他的心暖了暖。
红艺这个破公司,也只有她还把它当做宝吧?
看看展浩,算了,至少他还是一线艺人。
看看展浩的助理,一个小助理都能踩到他头上,就可见这个公司是什么情况,连老板在她眼里都已经没有了威严。
吴越身子向后仰了仰,以便更能调整说话不轻不缓的语气,“今天太晚了,过两天你再过红艺来吧。”
既然她都这么把一个破公司当做宝,吴越不能不为她努力争取下。
这叫做江湖上的惺惺相惜。
她既然在他公司风雨飘摇的时候投奔他,至少还能证明她有点眼光不是?
也有点胆量跟魄力不是?
凭她刚才看他的名片,她不至于没有听说过红艺。
既然听说过红艺,也知道红艺是所有娱乐公司里倒数的第一。
可是,她眉头没有皱,没有犹豫,没有退怯,连眉梢都没有抖一抖。
就是这样,迎上来给了他极有礼貌的九十度鞠躬。
话音刚落,展浩转回身,抛给吴越一道激赏目光。
吴越心里忐忑得够呛,只希望展浩不要招惹盛影,两人不要传出什么绯闻。
不然,他的公司不只是破产吧?
严锋会一挥手让他的公司成灰。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满满感激的声腔打断吴越思绪,接着一声嘭砰巨响,让他不得不转回头以探究竟。
展浩也侧转身,之后目光与吴越汇合,似是好笑又像是无奈:她要必要这么激动吗?不就是准备签一个破公司吗?
吴越读懂展浩的眼神,展浩也看懂吴越为什么会忽然转口想签盛影,不就是她认他是个英雄嘛?公司就要被各大娱乐集团吞并没有立足之地的趋势,忽然出现一个对他充满真诚敬佩的盛影,她那满满的真诚,简直可以满足男人就要消弥没有的自尊。
盛影因为太激动,听了吴越的话哗地站起来想再次对他鞠躬道谢,可她忘了,她正坐在车厢。
她忽然站起,脑袋直撞车顶。
要不是李迎扶住她,她就要摔倒摔到车窗边。
终于,汽车终于回到市区。
不然,盛影就要被自己几次的出糗窘得找地缝。
按照盛影的话,把她放到她家附近的公车站牌。
她下车后,吴越立刻就把车开走。
“阿越,你真的要签盛影?”直到这时,展浩才恢复正经。
“试试看吧。”虽然他是想签,但想到要去跟严锋沟通,就又开始头皮发麻。
盛影感激地目送汽车转头,等到车子消失在她视线,才抬脚转身。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吁了一口气,边摸着被撞痛的额头,边从袋子里找出手机。
刚才在洗手间换弄脏的衬衫裤子,手机也从裤兜里放进袋子。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按到了静音,可能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
屏幕上显示有三十几个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
盛影拧紧眉头,这个号码她不认识。
不会是那些怂恿别人买产品的推销电话吧?
柠檬打了两个,然后是一个简讯。
“千万不要去找严锋吵啊,光一句话就把你封杀就可知他的背景,这种时候只能来软的,先对他摇尾乞怜看他能不能放了你。”
盛影边对柠檬的简讯嘀咕边走上楼梯。
拿出钥匙开门,一边打开玄关处的灯一边弯腰换鞋。
“啊啊啊啊!你……你……小偷,小偷,来人啊……”
盛影扶住门框就要奔出去,背对她站在窗户边的背影转身。
“我该要夸你吗?连结婚的丈夫都不认得,把丈夫当做小偷?”
咦?声音有点耳熟。
盛影的后背发凉,通常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
除了严锋还有谁?
当她转身,目光从下往上打量到那道身影。
她绝望了。
是他。
“很吓人吗?嗯?请逃啊。”他抬起手闲闲地指向她背后的门,嗤出没有任何情绪的反问。
盛影正欲转身,不对啊?
这不是她的家吗?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抬脚重重踏进来,然后,脱下还有一边的半只鞋。
“不想解释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冷言从唇间钻出。
刺入心骨的冰冷话音让盛影一愣。
解释?
什么解释啊?
她现在这么晚这么狼狈回来,还不是因为他所赐吗?!
都说做人至少要有点原则。
他在她身上完全是没原则,没下限了是吧?
莫名其妙把她带走,莫名其妙把她丢下,现在居然还敢问她要解释?
脸皮厚成这样她都替他不好意思。
长腿一迈,转身坐到沙发,居高临下似的把双手搭在沙发背,跷起双腿。
然后,背对着她发号施令,“说吧。”
盛影咬着下唇,捋了捋额前头发,径直走到厨房想倒一杯水。
被疯狗咬了她还要跟疯狗计较不成?
她的身影刚经过沙发,他冷冷吐出一句,“刚结婚就出去鬼混?谁允许你这样?”
污蔑的冷语狠狠扎入盛影心肺。
她握紧拳头,不要计较。
疯狗啊,这是疯狗!
欲抬步,身后的话音更加变本加厉,“穿成这样也不觉得骚气冲动?”
愤怒不可抑制的神经扯到泪腺,盛影就要泪流满面。
“短到都快遮不住屁股,你还穿得洋洋自得?”又往她心上插一刀。
瞬刹窒息的静默之后,盛影只觉眼前发暗,猛扑向前,抓起他面前茶几上的一摞书,抬手就要朝他正脸砸去,忽然,柠檬那个不合时宜的简讯在她滚热在她的脑海闪过,她只好抖着手,手一扬,把那一沓书砸向他背后的墙壁。
书柜那里有一瓶水种的植物。
哐当,透明玻璃瓶碎了一地,绿植摔到一堆玻璃碎片中,地上溅湿的清水里还有一条挣扎的小鱼。
原本只种植物,但跟柠檬逛花鸟市场的时候,觉得那些鱼游得可真欢快自由。
所以,她也买了一尾鱼放进水种的植物里面。
就为了柠檬的那句,他背景势力大,不能跟他吵。
所以,她忍了。
愤怒只能砸向墙壁寻找出口。
把自己忍成那尾地上挣扎的金鱼。
“是谁允许你有暴力?”他仍气定神闲,手搭在沙发背,眉梢抖都没抖,眼帘连眨都没眨。
盛影掀抬眼帘,气得眸眼都是血丝。
他拧紧眉头,这女人居然还会动手打人?
这么暴力的女人哪点符合做妻子啊?
哪点?
越是相处,越发现她太多缺点。
他也本想找她来做个烟雾弹妻子,和平相处。
可是,她怎么这么多刺,哪个刺都能挑起他自诩的平静思绪。
眸眼微挪,一勾,定格。
她抬起手砸书,胳膊一抬,扯起她那件短裙,裙子本来就短只刚遮到屁股,现在白色短裙被她这样用力抬起胳膊直接卷到小腹。
那么,请问,映入他眼帘的,他看到的是什么?
“……”严锋喉结滑动,暗抽几口冷气,眼帘不着痕迹眨了几眨。
眉心越皱越紧,闭了闭眼眸,再抬眼,严锋的呼吸才能够顺畅。
可是,呼吸里夹杂着不知名的滚烫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居然……
这抹熟悉的灼热感让他心惊。
清绕总是如此,轻易就撩起他的心火。
怎么止火?
只能伸手环住她的纤腰,把她勾来,手肘往她脖子一横,把她按倒止火。
然而现在,怎么能?
怎么能够这样??
她怒气未消,胸口激烈起伏,为了装声势,叉着腿,叉着腰,不忘对他狠狠抛去怒瞪。
严锋屏住呼吸,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就快要因她而破表。
脸上难得这么多姿多彩,目光无法对面前的女人移开。
实在是,她站得离他太近。
短裙卷到小腹,叉着腿,他不想看,可她这副阵仗简直就是摆明了免费观看。
不是性感的蕾丝短裤?
严锋不着痕迹摇了摇头。
棉质的?
再次不着痕迹地摇头。
居然还有一个卡通图案?
她的衣着品味到底是有多差啊?!
这样的短裤不是只有小学的小女生才穿吗?
慢着?严锋眼眸缓缓眯成一道线,继而嘴角暗抽。
静谧的寂静中,盛影才慢慢感觉到不对劲。
难道他终于被她的声势吓到了?
她唇角上扬,勾起得意的笑意。
忽然,眸眼扫过他的眼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并没有在看她。
顺着他的目光……
一声猝然响起的尖叫响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