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宁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一仰头让金色冰凉闪光气泡的液体顺喉而下。
“你闻，没味了。”陈尘宁对着黄姐的鼻子呵了口气，现学现卖地说，“吃面不吃蒜，营养少一半，你懂不？”
“你！能绅士一点吗？”黄姐白了陈尘宁一眼。
“先结尾款。”
“酒会结束，你完成任务自然会结。”黄蓉带着职业假笑说。
谁说参加酒会后的半场就碰不到杨芭乐的！？陈尘宁刚步入会场就知道自己被黄姐糊弄了。
会场正中的追光灯下，这场盛会的重头戏到了后半场才刚刚开始。
杨芭乐被利落西装和水墨山水裙尾点缀着，翩然入人眼，这敢把辽西河山都放于身上的战袍，看来沈南是砸下了成本为芭乐订制的。
果然她没穿绑带的高跟鞋，这让陈尘宁心安了一下。
芭乐手边挽着的人，正是老汪。
而小汪，一身白色西装，站在第一排举杯示意，笑意盈盈。
杨芭乐在掌声中拿起激光笔，在光幕打成的3D空间里，展示自己对辽西未来的梦想，把牧场变成诗，有音乐，有水源，有光。
刁钻的挑衅问题中，芭乐自然能找到合适的题解；媒体抛给老汪问题，很多已经先被芭乐解构应对了。
老汪郑重地对着媒体介绍小汪在沈南企业的作用，和以太对沈南在辽西牧业项目的支持。
芭乐几句话便将面对面的媒体正碰，柔化成对项目有期待，对未来有憧憬的商业互吹。
陈尘宁的眼神追随这光芒中的芭乐。
掌声与香槟的加持下，利兹酒店行政层的香味与背景音乐一起混合成辽西的梦境，讲个故事，让“万事皆有可能”，资金就“流”进来了？这个夜晚之后，梦想就会照进现实了？陈尘宁不能确信。
陈尘宁看见蔓主任就在前排，但他看不清蔓主任金边眼镜后的眼神，但是此刻，他的头脑中清晰的映出租屋墙壁上老陈拍的那些照片，和那些浑身散发着恶臭，即将死去的羊。
“您好，我是城市新媒体的记者，请问一下芭乐小姐，我们了解到，以太辽西牧场的草场区块质量参差不齐，并不是所有地块都适合畜牧养殖，请问您如何预判您的牧区会达成效益目标？”突然有一位受邀记者举手提问。
按照媒体采访培训的逻辑，面对这样的问题，受访人可以不正面回答，或者可以偷换概念，但是杨芭乐并不想回避锋芒。
“如果您问的是牧场产能问题，我们此次项目主要为‘商到商2B’的概念准备，走高端定制养殖；重质，量在其次。”蔓主任插入采访环节，抢在杨芭乐之前慢条斯理的回答。
面对蔓主任给出的这个答案，很明显媒体记者不买账，“对不起，这个问题是给杨芭乐小姐的，我们想知道，您是怎么预判这块牧区适合养殖作业的，牧区紧邻的，就是采石区——”
“这个问题与我们今天的发布会主题无关！”蔓主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老汪也有点急，手里攥着的纸巾来来回回的揉着。
“别急，我来。”杨芭乐目光扫过老汪和小汪的脸。
“因为有水源。”杨芭乐的声音稳定有节奏，“我们的选定的牧区有经过检测合格的水源，草由水过，可以涵养。”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草地、音乐、教学、生长和营养，将是这个夏天的主题。媒体朋友们。请给以太和沈南联合绿色牧业项目一些时间，我们将回报各位以惊喜。”杨芭乐的声音衬着山河裙摆，在背景音乐声中尤其合拍。
小汪放下酒杯，带头鼓起掌来，蔓主任的眉头也开始稍稍舒展。
“那我们期待着。”媒体记者虽然没正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不妨碍借坡下驴，靠这个答案，稿子已经可以发了，下次再说下次的。
随后，杨芭乐笑着感谢诸位媒体人士的光临。陈尘宁打心眼里觉得，芭乐进步了，她的辩论台风比自己稳，不像在那个不入流的小酒吧里，别人闹别人的，芭乐演自己的。
“你媳妇气量可以啊，四两拨千斤。”黄姐在一边酸酸的说。
“那是，因为人家不装蒜。”陈尘宁说话间都没正眼看黄蓉。
杨芭乐的目光扫过追光灯外的稍暗处，忽然间她好像看到了站在不远的暗处的陈尘宁。
我滴妈呀！陈尘宁被杨芭乐看的有点慌，他赶紧举起手中的酒杯，挡住脸。
“您？请问您是不是沈南，哦不，陈氏企业陈总的公子？”刚才提问的那位记者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陈尘宁身边，他举起相机对着陈尘宁“咔嚓咔嚓”就是一通拍照。
“您就是大众点评上得分老高的那位，就是复兴路上很火爆的烤串那位？”记者拍完照，还要再补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