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厉含烟手里接过资料，宋时微照例说了声“谢谢”。
见她就要关门，厉含烟小声道：“微微，昨天真是抱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只是不小心，我为什么要生气？”宋时微反问，“还是说，你认为有需要我生气的理由？”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让厉含烟一愣，有些心惊。那淡然的眼神，仿佛看透了自己似的。
厉含烟摇摇头，轻轻笑了，“当然没有。”
“那是最好。”宋时微勾唇，把门合上。
厉含烟的笑意马上淡了下去。
护士来发午餐，她走过去拿起一份，指了指祁夜的房间，“我帮你送。”
敲开房门，她满脸笑意，“祁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正常。”祁夜不咸不淡的说，“这里不要久呆，早点回去。”
没等她再说话，他把门关了。
厉含烟不舍的收回目光，她知道他在这些事情上很有原则，也有……对她的担心吧？
她见过不少男人，有钱的不一定有祁夜的外貌条件，有外貌的却没有他这样的能力。
全天下简直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男人了。
“哎！”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厉含烟疑惑的转过身去，认出了冯迁。
她走过去，问道：“吃完药好些了吗？”
冯迁点头，往房里退了退，竖起个大拇指，压着声音说：“医生，你可真神了！昨晚把我的病症说得一点不差，给开的药我今天才吃了早午两顿，嘴巴不那么苦了。
本来我对你开的药还半信半疑，那几盒西药悄悄藏着，听你的话，我刚刚全扔了！”
厉含烟没说话，全扔了？谁砸她场子？
冯迁指着她后肩膀，笑呵呵的说：“你男朋友真耐心啊，每天画颗爱心。”
刚刚他就是凭着这颗心把她给认出来的。
厉含烟一笑，还是没说话。
昨晚她就这副不爱多说的样子，冯迁也见怪不怪了，仍好言好语的说：“你给我留个名吧，我也方便称呼你。”
“厉含烟。”
“哎呀！就是给我西药的那个？”冯迁是有些脸盲的，她又套着个防护服，他真心认不出来，“你真是太心善太负责了！”
厉含烟笑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到食堂，彭蕾已经打好饭等她了，见她表情不大好，问道：“怎么了？”
厉含烟摇摇头，“微微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刚刚我跟祁哥说话时，她开门拿午餐，看到我后马上冷了脸，我想买点什么礼物给她道歉。”
彭蕾点点她的额头，“你傻啊！她就是嫉妒你跟祁总知道不？”
厉含烟一愣，然后陷入了沉默，仿佛刚刚的细节的确是这么回事。
……
晚上的会议，祁夜来旁听。
会议开到后半程，宋时微又卡住了，还是昨天的问题，资料不全。
厉含烟连忙在自己包里翻了翻，着急的说：“今天上午和下午的资料，我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复印，再三检查过的……”
宋时微淡淡道：“纸质的容易出问题，姜老师，明天麻烦大家拍照发我吧。”
她并不喜欢看电子版，数据资料有时需要反复看，眼睛受不了也不方便。不是每一份资料，她都能用五分钟看完的。
这一点，会议室的人也都清楚。
所以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彭蕾很快意会到，冷笑道：“你意思是含烟的错了？她今天有多仔细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再怎么粗心她也绝不会连犯两次相同的错误！”
“资料我今天真的没有遗漏……”厉含烟低低的说。
“你有半分让我诬陷的价值吗？”宋时微冷眼瞧着她，问得不留情面。
“你就是嫉妒她！”祁夜在，彭蕾忍不住大秀自己对厉含烟的维护，脑子一热，想捂的东西也脱口而出，“含烟和祁总亲近，你嫉妒了！”
大屏上，祁夜的连线窗口里，那只修长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倏然一顿。
会议室其他人惊讶的看向厉含烟，她赶紧按住彭蕾的胳膊，“学姐，别说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怕什么，第一天来她就追着祁总献殷勤了，现在不挑明，她还会继续耍手段呢。”
宋时微：“……”
“她向我献殷勤的结论，你怎么得出来的？”祁夜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旁听时一直闭着麦，这是第一次说话。
语调不疾不徐，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受到说话的是多么稳重沉敛。
厉含烟目光一跳，她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她不由看向宋时微的窗口，目光又是一跳。
宋时微托着下巴，嘴角浅勾着，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会议室里，彭蕾说：“伤口消毒的时候，她追着您跑。”
“你怎么肯定她是在追我而不是追别人？如果是追我，你又如何确定她追我是在献殷勤而不是为了其他？”
“我、我……”彭蕾支吾起来。
祁夜把笔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响，“做研究的一项重要能力是逻辑思维，你连基本判断都没有，逻辑混乱，平时也是这么做研究的？”
“不是、我、我做研究很严谨的……”彭蕾心慌意乱，满头大汗。
“为什么到了团队关系上就散漫了？单纯喜欢造谣？还是没有团队意识？”
祁夜的声音并不咄咄逼人，始终平淡，但彭蕾却像被逼到了死角，吓得眼泪直掉，嘴唇哆嗦。
“对、对不起……”
“姜叔，您的团队平时已经够忙了，送资料的机械性工作，我另安排一名员工来做。”
姜弘毅点点头，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彭蕾，沉着脸说：“先休息十分钟。”
宋时微在镜头前伸了个懒腰，起身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转身看到出来的祁夜，对他竖起个大拇指，“祁总，嘴真毒啊。”
只要不是对着她毒，场面其实还是十分精彩有观赏性的。
“……”祁夜朝她望过来，“你没学过社会学？”
“嗯？”宋时微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祁夜了然点头，轻飘飘的说：“抽个时间学学吧，免得连夸人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