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兮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粉桃一直压着她,不好好伺候,处处顶撞,甚至到后来她这个主子说话都要看这小丫鬟的脸色。她是活生生的压下心里的那口气,只是为了,能有一个好的出身好配上未来的夫君!
现在沈流云可是爹爹再三让她请来的人,也是决定她以后命运的人。
她硬气起来。
粉桃这些天来因为脸上的伤,一直都没怎么去外面。那海夫人也因为阮兮兮并没有真正的成为风轻染的人,没有来这里看过。绿柳向来不怎么爱同外人打交道。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只来过这里一次的沈流云,现在已经是御赐的双王妃了。
她在这破旧的院子里称王称霸惯了,没想到一向软柿子似的随她,怎么捏的阮兮兮竟然硬气起来 。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气呼呼的站在走廊上瞪了半天眼,甩了甩手。
“屋子那么大,里面还摆了那么些杂物,要收拾小姐你自己不是有丫鬟吗?让她收拾,我是没那个闲空。”
指使不动! 一个小丫鬟都这么嚣张!看来上次的教训一点没让她长记性
沈流云好像能理解阮兮兮哭哭啼啼,死缠硬磨,求自己来的另外一个原因。
有好戏看了。沈流云歪着脑袋笑吟吟的看好戏。
阮兮兮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起来,小嘴张了好几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粉桃就那么一动不动挑衅的站着,很倔强的样子。
阮兮兮压抑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下。可怜兮兮的求助般的看向沈流云。
一生气就这半死不活的德性!真没用。
实在看不过去了。
沈流云伸出一只手轻轻压了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生气。
然后缓步上前,双眉高挑,绕着粉桃慢慢转了一圈。
那粉桃还留着抓痕的小脸,一抽一抽的随着她身体的转动扭转。
原本粉嫩粉嫩的小脸因为有抓痕,看起来好像是粉色的桃花上有虫卵的样子,再加上不知所措的生气,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粉桃心里没有了底,莫名恐惧起来。刚开始只是头部跟着沈流云转,转到不能扭转的时候反过来。后来干脆整个身体跟着她转。
越转心里越恐慌,越转心里越发毛。
毕竟再怎么猖狂终究是个丫鬟。
沈流云不说话,只管盯着她绕着转圈。
对于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摆不正身份恶仆欺主的小丫鬟。也没必要大动干戈,只需要先从气势上压倒,心理上战胜她,慢慢的折磨便可。
粉桃终于被她转的看的受不了了。
狠狠的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生生的跺了跺脚:“干嘛总是转来转去的绕得人头晕。停下来。”
流云扑哧一笑:“你让我停下来就停下来啊,你谁啊?本姑娘就喜欢转就想转,怎么滴!”
“要转一边转去,老是绕着我转干什么?”
粉桃头晕眼花,有种晕船晕水的呕吐感。干呕一声。
“好恶心。要吐去茅厕,不要污了地上。而且这地方又不是你爹找风水先生给你号下的,就转,怎么滴!”
沈流云依旧眼睛盯着粉桃,围着地慢慢的转圈,一只白嫩的纤纤玉手不停的在自己的头发上拂过,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幽香。
粉桃终于站立不住,软软的跌坐在地。
肺腑之内一阵翻江倒海的,滚动。
“哇!”的一声!她慌忙用双手捂着嘴,趴在了冰冷的地上。
小样儿!跟姐姐斗,你还嫩点。
沈流云嘴角挂起一丝得意的笑,伸手拉着阮兮兮。
“你的这位丫鬟看身体太虚弱了,就这样的体质,怎么能担当起伺候姐姐你的重任呢。我看以后就让她去后院打个杂算了。”
阮兮兮虽然没看出什么眉目来。也知道沈流云做了手脚。
小声说:“你以为我不想!这死丫头他爹娘都在府上当差,爹是个小管事儿,娘是我二娘的陪嫁丫鬟。势力大着呢,我这样的哪里能动得了。”
沈流云要住在这里,阮兮兮也不藏着掖着。
“人家都是狗仗人势,到你这儿倒好狗仗狗势。既然动不得,那就先留下来,慢慢调教。我就不信她还能翻上天不成。”
两人进了屋子。阮兮兮自己找着火绒,点亮灯台上的油灯。
以前这些事儿可都是红锦同她做的。
才离开两天,桌子上已经蒙了层厚厚的尘土。杯子水壶都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红锦急急忙忙的打水清洗。
沈流云看着简陋破旧的屋子,蹙起了眉头:
“不是有两个丫鬟一个老妈子吗?人呢?”
阮兮兮觉得很没面子!低头小声说: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们还在。”
“你那个丫鬟好像叫绿柳吧?那个比这个稍微机灵一点儿。还有个老妈子姓什么来着。”
“粉桃不在的时候绿柳还能好一点。反正两人都是二娘派来的,以前的老妈子比较向着我,现在换了,换成了姓沈的,跟你一个姓,沈妈妈。这个是爹亲自换来的。不过她每天也就只负责打扫打扫卫生,院子里到处转一转,其实就是做个伴儿。这里离主院有点儿远。”
“我们反正已经吃饱喝足了,一个晚上随便都能凑合。今儿晚上我们三个还是挤一挤,别的事儿明儿再说。”
小丫鬟也留着明儿再教训。
阮兮兮的床半新不旧的也不大。根本不像西枊村那样的大通炕,两个人睡起来都有点挤。
三个人好像躺不下。
“小姐,奴婢睡地上就好。”
红锦手脚非常麻利的擦桌子凳子,屋里的摆设。又很快将床铺扫干净,指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也不用睡地下,外面不是有两张长条椅么,搬进来一合并,拽出张毡子,拿床被子就可以了。现在也不是很冷。”
卧室墙角倒是有一只半新不旧的木箱,打开里面放着两床被子,看起来是新的。
“这两床被子是我爹偷偷让人送来的,就是上次你来的那天。”
三人大概收拾了一下,今天也受了点惊吓。决定早早睡觉。
院子有点大,也有点僻背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出去看一看。
一起走出屋门,从大门口传来轻轻的说笑声。
“沈妈妈,你的手气真好,一下就赢了那秀儿10个铜板。回去后你得给我一把红丝线。”
另一个丫鬟绿柳的声音。
“放心。我沈婆子可是说话算话的人。明儿个就给你找。”
“那我就先谢过沈妈妈了。我想给衣服上破的地方綉朵红花,”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忽然看见前方有亮光,抬头看阮兮兮三人。沈婆子,首先反应过来上前见礼。
“老奴见过大小姐。老奴不知道大小姐回来,还望大小姐赎罪。”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却很不以为。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笼光,沈流云看到这婆子50岁左右,面容富态头发油光,穿着干净整齐。
“算了,沈妈妈。我是同我妹妹一起来的,我们今儿都累了,你前院后院转上一圈,把门插好了。”
沈婆子答应着,抬起头,看了眼沈流云对着她福了福,起身接过灯笼。去查看了。
绿柳愣了好半天,她已经看到粉挑,还趴在院子的地上。
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阮兮兮咐吩: “你去把她扶起来吧。挡道。”
半夜起风了,吹的窗户纸哗哗直响。
沈流云向来瞌睡轻,睁开眼睛,看着高高的黑乎乎的屋顶,听着耳边窗户纸哗哗的响声,还有外面呼呼的风声。
轻轻的爬了起来。默默的坐在床上。
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也超乎了她的想像。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会同上层人物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还是两个人。
更没想到她将要成为最不想成为的人。她不敢想象以后要怎样在双王府度过余生,怎样面对一个徒有外表,有着双面人格的王爷,怎样同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
所以将阮兮兮带进双王府,同她一起面对,一起分担,最好是将风轻染勾过去,让她轻轻松松的。确实是一个好的方法。
阮兮兮我见忧怜,是个男人应该都会喜欢的。风轻柒这样的武将从小领兵打仗,应该是侠骨柔肠的那种。
沈流云越想越觉得有了点渺茫的希望。前途似乎没那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