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带着红锦走过长长的巷子,买了只烧鸡,烧饼。又买了一些瓜子,核桃,几斤上好的茶叶。
便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再迟一点城门就要关闭了。
此时阮府。华丽的客厅内阮雄一张老脸几乎都笑出了花。他忙前忙后的指挥一群家仆,摆桌子,更换茶具酒具。他的夫人海珍珠也站在旁边,满脸的不情愿。
阮雄在家仆面前指东指西,转脸对着夫人,便是满脸讨好之色:
“夫人不必如此生气。如果邪王这样狂妄之徒能做我阮雄的女婿,还怕我们女儿找不到好婆家么?”
海夫人肤白唇红,杏眼圆睁:“你那乡下土包子女儿,哪里配得上人家神勇无敌貌比潘安的邪王。要配也得是琴儿。”
“夫人,这个为夫自然知道。可是那丫头在老家村里偏偏遇到了这个邪王。都留了定情信物,我也不好说什么。”
阮雄陪尽小心。
“不过是夫人放心。那丫头没什么心眼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邪王那样狂妄之徒哪里能真看得上她,只不过是一时留情摆了。你想想啊,那丫头,长得也不咋滴。”
“伤风败俗。”
海夫人杏眼斜垂,极尽轻蔑:“就算以后琴儿,书儿,画儿哪个能入了邪王之眼。还不得被那死丫头死死地压住。我的女儿怎能屈居她之下。”
海夫人的声音提高了8度,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
阮雄一双老眼马上眯了起来,低声下气的陪着小心,一只手很不老实的在海夫人腰上捏了一把。
“我们那几个女儿,哪一个不跟你一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怕迷不倒一个邪王。”
那海夫人这才抿嘴一笑:“说的倒也是。”
“老爷啊,我已经传话给你那三个宝贝女了,让她们好好梳妆打扮。”
“夫人明事理。”
“为夫的三个女儿个个美若天仙,能歌善舞。这邪王就算是眼睛长到天上,他也得动心,不是吗?”
“那也不看谁生出,谁教导出来的,哪像你家的土包子。瞧瞧,整天花里胡哨的,哪有一点小姐的样子,还非要来充千金大小姐。”
海夫人撇着嘴,满脸的不屑,语气极尽轻蔑到恨不得拿鼻子说出话来。
阮雄连连点头,连连称是:“是是,她娘本来就是个村姑,能生出什么千金小姐来。怪只怪为夫当年见识太少,家境贫寒。夫人还请见谅。”
“见谅不见谅的这些事儿以后再说。但是既然你家土包子女儿贱人有好命,遇见了那邪王。妾身怎么也得顾全邪王的面子不是吗。妾身虽然是女儿身,但是朝中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这邪王现在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武可安邦文可治国的,重要的是兵权在握,谁攀上了他,就等于攀上了圣上。听说他比太子还受皇上待见呢。”
海夫人说着话扭动着曼妙的腰肢,从客厅的这头走到那头指指点点,那阮雄就点头哈腰的跟在身后。他的两个姨娘,其中一个就是上次跟着他,去西柳村的刘姨娘。
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卖弄风骚,他都视而不见。
只可惜他视而不见,海夫人却看得一清二楚,眼角便挤出一丝妩媚的笑意:“哟,这不是两位妹妹么?怎么,追到姐姐这儿来抢男人了?”
那张姨娘,正是那粉挑的姨娘,也是海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
听海夫人如是说,忙上前屈膝见礼,一双杏眼低垂:“妹妹们不敢!姐姐仙人之姿,我等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本事呀。”
这张姨娘的姐姐粉桃的娘也是海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同妹妹一样为人圆滑,最善于察言观色。这姐妹俩也是海家的家生子,从小就当丫鬟很会伺候人。
“小姐啊,张姨娘说的是。小姐当年那可是艳冠都城,不要说她们小小的姨娘了,就算是那公主郡主,也比不过小姐。”
以前的贴身丫鬟,现在被叫做张妈的,刚才还在支使家仆,更换摆设家什。看到自己的妹妹来了,忙凑了过来。
“巧儿,就你会说话。好了本夫人也不是争风吃醋之人。不过你们两个给我记着,不要在本夫人面前使什么狐媚的手段。老爷他想什么时候去你们那儿我管不着,你们用什么法子讨老爷欢喜我也管不着,但是如果谁胆敢在我面前公然勾引老爷,可别我怪我不客气!”
海夫人海珍珠可是名贯都城海家的女儿,自小就帮着娘管理内宅,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以嫁给阮堆这么多年,不但阮雄在她面前唯唯诺,就是那几个姨娘小妾也是她替他张罗的。也都是她生儿育女的时候补缺的,这些姨娘小妾哪里有她的逼格?这么多姨娘小妾,这么多年也只生了一个女儿。
所以说阮府现在除了阮兮兮之外。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海夫人所生,另一个女儿,也是从小抱在她屋里养着。
“妹妹不敢。”
刘姨娘张姨娘异口同声的,那⑥姨娘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比不张刘姨娘自小在海夫人身边长大。八面玲珑。
她是从阮雄外面被买进来的歌妓,阮雄惹不起夫人,只说是太子送的。
阮雄是很宠她,但是他怕夫人。
“不敢便好。今儿个府上有贵客,你们的身份不易露面。回去吧!”
海夫人很有领导范儿的挥了挥手,回头看了眼阮雄。
“还不去看看邪王休息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入席。”
“巧儿,你跟我去琴儿那里看看。”
“嗯,客厅就这个样子。一点东西都不能多,一点都不能少。”
海夫人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转身离开。
那阮雄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后面,看也没看张姨娘刘姨娘一眼。
张妈稍微等一下,顺手将自己的妹妹拽了过去:“给我长点心眼,别有事没事瞎凑合。你又没个一男半女的,夫人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什么时候背着夫人想个办法,生个儿子才是真的。”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妹妹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此时阮府同样,华丽浮夸的客房院内,风轻染,神情淡然端起一杯茶。
“这么说,那丫头已经走了?”
吴寻影深深的低下头去。
“走了。她们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吃食就回去了。不过小弟在西柳村打听到了一些事儿,沈姑娘已经将村西头的一处宅院买了下来,正在修建。监工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叶荣。”
说完马上又补了句:“不过小弟也打听清楚了。太子殿下并没有对沈姑娘做什么。”
太子殿下那可是有名的风流,只要被他看上眼的全都纳入囊中。
吴寻影说完,好半天听不到大哥的回音,稍稍抬头。
风轻染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他心里忐忑起来。
该不会是没将沈姑娘截回来,大哥不开心了吧。大哥今天刚刚回都城,匆匆的见过圣上就赶到了这里,家都没回不就是为了沈姑娘么。
“大哥,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看?”
没留住追过去,也是可以的吧。
“走了和尚还能走得了庙?不急!不过这太子殿唱的是哪出啊?按照惯例,他不是见一个收一个吗?怎么放过了那丫头。”
风轻柒可不是浪图虚名的。他自小跟着爹南征北战,认了一位塞外的师傅,那师傅也不是一般人,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郎君。常年流连于花丛之中,浪迹勾栏瓦舍间。他有着超高的轻功,以及识别女人的慧眼。可以单从女人的相貌上推断出是否处子?可否生育?有无难言之隐,会不会惹上脏病。当然他只是跟着这位师父,练就了一身绝世轻功,那些风流韵事,却从未染指,不过,那师父临别时指点了他一下,那就是如何,判断一个姑娘是否干净。
也许是男人的本性,每次见过稍微看过眼的姑娘,他都会下意识的去判断这姑娘是不是纯洁之身。还别说,以前那些追着赶着哭着喊着,找各种关系想攀上他的女人,还真有好几个是不洁之人!
不过,姓沈的那丫头,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个姓阮的也没问题。
“那么大哥,这场家宴还要不要参加。”
“参加!不能拂了阮大人的一片好意不是吗?”
“那大哥到底是看上沈姑娘还是阮家小姐?”
吴寻影有点摸不着头脑。沈姑娘虽然是清丽可人,帮了大哥两次,终究只是一个村姑,没什么身份。阮小姐,虽然长得小家碧玉的却是心脸桃腮,双目泛泪,有着一股子人见人怜楚楚动人的,可怜见。
风轻染不置可否的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呢?”
吴寻影会意的一笑:“应该是沈姑娘。”
“应该的事情多了!”
风轻染眼里闪过一波流星,起身抚了抚头发:“走,去看看阮大人今天会给本王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听说他的三位小姐可都是天香国色。”
吴寻影,低头浅笑。
“天香国色也不一定能入大哥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