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寻影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该叫沈流云什么好。
“如果单叫云儿觉得不合适的话,就叫云儿姑娘。”沈流云也觉得好像没什么合适的叫法。
“那就这样吧。云儿姑娘打算什么时候住进阮家呢?”
大哥交代让未来的大嫂住进阮家,是高瞻远瞩。一来可以让太子打消不该有的想法,二来也是给未来的大嫂一个差不多的身份,重要的是安全。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目前我还不打算搬家,住着挺好的。”
住这里根本不好,不方便照顾。吴寻影心里嘀咕着,却没说出来。虽然大哥交代他照顾好未来的大嫂。可是他留下来最重要的工作是替大哥坐阵都城的兵营。大哥这次前去只带了1万精兵强将,主要的兵力还在。
需要有人压阵。
“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尽早搬去阮府吧。大哥的脾气也许你还不知道,他说的话没有人可以抗拒的。”
吴寻影还是觉得直接称呼未来的大嫂云儿不太好,就是后面再加个姑娘也不好,索性还是叫姑娘吧。
“就一个称呼而已,看把你纠结的。你想叫我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现在不能叫大嫂。吴大哥,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你也知道,我买的宅院正在修建房屋,得等着把它们修好吧。”
吴寻影只是风轻染一个手下,没必要为难别人。
吴寻影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马上就要黑了:“那好吧,我还得回营房。过两天再来,我留了两个人给姑娘使换,就住在王老二家隔壁,叫随心,随意。”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虽然没有像风轻染那样转眼不见。也是走路带风,好像被风刮走一样,瞬间就只看到小小的背影。
“随心随意。男的女的呀!”
沈流云小声嘀咕着转身往回走。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利的呵斥声。
“死丫头,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云儿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点话都问不出来。看我以后不把你给卖了,卖到窑子里去!”
“可是小姐,云姐姐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小姐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一直跟云姐姐在一起,从来没见过姑爷。”
红锦的声音弱弱的带着恐惧。
“啊呸!”
“你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死丫头,本小姐就是喂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本小姐现在郑重的警告,如果你帮着本小姐嫁给夫君,本小姐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找个好人家。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你就等着去那烟花之地,做下贱的女人吧!”
沈流云已经到了门口,耳朵又好使很清楚的听到这些话,气的眼睛都喷出了火!
一个女人,一个还未出嫁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思,竟然会说出将从小伺候她的丫鬟买到窑子的话来。还如此咬牙切齿的威胁,以前谁给她灌输过这样的思想。
而且,这才进到阮家几天时间,就一口一声的本小姐本小姐,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自称过。
她嘴角悬起讽刺的笑意推门而入,笑吟吟的说:“兮兮,要想别人真心对你好,你首先要真心对别人好。红锦跟我们一起长大,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来。你嫁不嫁给你夫君,那是你的缘分,你的造化,跟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关系?红锦跟我交好那是我们自小的交情,况且她还不是一直伺候着你。这些天留下来陪我也是你爹和你的意思。”
沈流云心直口快,嫉恶如仇的,并没有掩饰听到了的事实。
阮兮兮此时毫无形象的站在炕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红锦。见她推门进来显然愣住了。
好半天才略显尴尬的放下手,坐了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自称本小姐的人?这泼妇骂街的造型?
“云儿,我就是那么一说,吓唬吓唬这死丫头。我你还不知道,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哪有那么狠心呢。你是不知道刚才这死丫头有多气人,我都使唤不动了呢。”
阮兮兮的声音一下子低了8度,一双杏眼忽闪忽闪告诉她刚才是吓唬人,并不当真!顺势坐了下来。
“兮兮,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话出自己口要入别人耳,你不当真,红锦会当真的。其实我们只是出身不同,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沈流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阮兮兮了。如果说以前在山村只是任性,骄横,耍耍小姐脾气,也可以算是真性情。那么现在就不仅仅是任了,而是具有两面性了。她可以在前一秒钟飞扬跋扈后一秒又可以放低姿态,一会儿哭得泣不成声,一会儿笑得灿烂无比。
比阮绵绵有过之而无不及。
“希望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以后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说,免得伤了人心。”
沈流云也不好再说什么?
“云儿,你刚才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夜老爷了,太子殿下是不是来了。云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招人啊,太子殿下对你可是真好!夫君对你也是另眼相看,你说以后太子殿下如果还对你这么好,夫君会不会生气。”
什么意思啊!是说她,水性杨花,招蜂引蝶?
“人家要对我好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看到了,我是尽量的躲避尽量的低调,人家还是要对我好。只能说明我人品好,人格魅力大。至于你夫君会不会生气那是他的事儿,我还能管得了人家呀!”
沈流云扬起眉梢,自信得意的不得了。
气死她!
阮兮兮没想到她会这么接下来,忽闪忽闪的眨巴着眼睛。
“好了,操了一天的闲心累了吧。你不累我也累了,我要睡觉!”
沈流云不想继续打嘴仗,很无聊很没营养,一把扯过被子蒙在了头上。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阮兮兮刚才还略微有点卑微讨好的脸马上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低眉垂目站在炕头的红锦。
嘴里小声嘀咕着:
“脾气越来越大!还说什么姐妹同心其力断金,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根本就是嘴上说的好,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红锦头也不敢抬,她很想出去躲一躲,这气氛尴尬压抑的很难受。却又不敢出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句: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暂时离开的借口。
“当然要吃了,这还用问吗?不知道小姐晚上要吃宵夜的吗?”
阮兮兮非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这就去做。”
红锦忙转身往外走。
“站住!一点规矩都没有。以后在本小姐面前要说奴婢这就去做,出去的时候不能直接转身,退到门槛边再转身。”
阮兮兮板着脸,指指点点的。
红锦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做。”
心里更不想跟着阮兮兮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只不过是因为家里贫寒。从小被送去伺候服侍阮兮兮而已。并没有卖身为奴,而且以前夫人在世的时候,曾经承诺过会好好待她。更何况以前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就说没规矩了,没规矩那也是以前就养成这样的规矩,能怪得了她么。
好好的自称奴婢,红锦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地位很低,低到不敢抬头。
沈流云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不想同阮兮兮说话而已。听她那么跟红锦,说话心里也非常的不舒服。
红锦说起来是丫鬟,其实就是一个玩伴,等同于乡间请来在家里帮短忙的。只是因为她的爹在阮家做长工,也就是农忙时间帮忙耕种,平时干点杂活,所以慢慢的也就留下来。后来是爹决定每年给点工钱,给点面油,扯件衣服。就当是丫鬟用了。
这孩子长相笨拙,做事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其实挺不错。
她很想告诉阮兮兮,现在不是在阮家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直跟着,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应该好好对待才是。
可是她最终没说话!阮兮兮现在应该是心里不平衡,冲着红锦发泄发泄而已。以后会想明白道理的。
阮兮兮根本不是一直任性,她很圆滑很会随机应变,还非常聪明。最起码现在缠的她都没办法。
她将自己蒙放在被窝里装睡,阮兮兮坐在炕边,胳膊肘子支在一边高高垒起来的平台上,微微眯起眼睛斜视,眼里射出狠毒的光!
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掐死她!这个该死的的死丫头,这些年来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声下气,低眉顺目。虽然不是家里的丫鬟,也是为她服务的,她可从来没用正眼瞧过。从小到大,她的东西只要自己看上很快就会到手。她想要的东西,只要那个卖狗皮膏药的知道,都会让她给送来。
她,不知道爹到底是如何救的那个卖狗皮膏药的,反正那个卖狗卖狗皮膏药的忙前忙后的就是她们家的奴隶。
想来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