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阮兮兮也将卖狗皮膏药的父女俩,这些年的付出理解为本应如此。
不时的提要求,不时的挑剔。
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娘亲一再告知要懂得知恩图报,要敬重这父女俩。
他们是她的姑父表妹。
她根本不会同这臭丫头说几句。
反正她也没见过亲姑姑。
还是娘说的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臭丫头跟着她爹果真学会了一些笼络人心的手段。
现在不但抢了她的夫君,太子殿下也对她另眼看待!天知道那天那臭丫头接圣旨的时候,她知道一直围着这臭丫头的,根本都不敢正眼看的男人,竟然是太子殿下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吃惊!
非常不明白臭丫头到底有什么能耐什么本事,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如厚看,这男子还是当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事儿也就罢了。可是,一眼就认定的夫君,就更让她不可思议了。那臭丫头到底是是用了什么手段呢。
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更想不明白了!
她到现在为止还认为风轻柒就是她的夫君!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斜斜的看着蒙在被子里的沈流云小小的身体,身子也下意识的向前倾斜,伸出了一只手。
刚刚触及到被子,门外很及时的响起了红锦的脚步声。她慌忙坐直身子,靠在炕墙上。
依旧斜着眼睛看着红锦将饭菜放在小炕桌,退后一步站在炕头,小声请示:
“小姐,要不要叫云姐姐一起吃。”
“云姐姐,云姐姐!叫的这么亲切,没看到她睡着了吗!”
她狠狠的瞪着眼睛使劲挪到炕桌前,拿起筷子戳向饭碗。
“一天到晚就知道做个酸汤面,还能不能做点别的。也没看看都什么时候,吃什么油腻的东西。”
两根筷子在油汪汪色香味俱全的酸汤面中狠狠的,戳了好几下,汤汁4溢。
“可小姐没说想吃什么呀?我想着小姐来的时候说想吃酸汤面!”
红锦有点想不明白的小心辩解。中午的时候小姐可是一连吃了三大碗呀。
“我没说你不会想呀!哪有一样的饭菜连接吃两顿的!还敢犟嘴,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胆子大了!”
红锦深深的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一点记性都没有。以后记得说奴婢知道了。”
阮兮兮教训了一顿红锦,刺溜刺溜的吃完了一大碗面。
放下筷子。
“再来一碗!多放点辣椒油!”
不是说太油腻了么?红锦拿过碗低着头出了门槛。
小声嘟囔:“这么嫌弃,还要吃第2碗,也不怕撑着腻着。”
主仆两人很微妙的交流,蒙在被子里面的沈流云听着实在不舒服,本来是很困都已经快要入睡了,可是阮兮兮毫不矜持的哧溜哧溜吃面的声音,又将她吵了醒来。
便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想被发现所以只能装着。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红锦收拾完炕桌。阮兮兮也许是太撑着了又下了炕出到院子外面。
沈流云这才掀开被子,狠狠的吸了几口空气。
刚才实在是憋的太厉害。
红锦推门走了进来,弯腰俯下身子小声问: “云姐姐,我知道你没睡着。要不要吃碗酸汤面,我去帮你做。”
沈流云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也小声说:“你不用管我,赶紧去外面跟着吧,当心一会又骂你!”
两人会意的交换的下心领神会的眼色之后红锦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又推门走了出去。
沈流云将头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了眼睛。后悔没有早早将左右两边的房间收拾出,那样的话就可以每人住一间了。
现在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里睡在一张炕上很不方便!想着这几天新买的宅院正在修建房屋,明天过去看看有没闲散的人员过来帮忙,收拾出两间房子来。
忽然墙壁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很有节奏感。
她非常警觉的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一颗心就贴在了嗓子眼里。
这显然是有人在对暗号。
这个院子是王老大家的后院,这几间房屋的背面正好是院墙。
谁呢?没人同她有过约定。难不成是红锦这几天有情况!好像也不对呀,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古代晚上没有什么夜间娱乐活动,睡得都很早。她就算有什么情况,也不会约在现在。
那就是阮兮兮了。
沈流云想了想继续用被子将头捂起来装睡,外面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阮兮兮走了进来。红锦急急忙忙端来一盆热水,伺候她洗漱完毕,上了炕躺下来。
三人都睡下,没人说话。不一会儿红锦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伴随着偶尔的打鼾。
沈流云也装作翻身的样子,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才那种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很轻微很轻微。
她再次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屏声静气的听着。
一只手下意识的伸进肚兜。
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月光穿过窗户照了进来,安静的令人恐惧。
大家都没动静。也许是想错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隔着红锦的阮兮兮发出了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起来了。起来坐在炕上安静了一会儿。
是睡不着还是有情况?
沈流云正好侧着身子面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月光轻柔的照在阮兮兮脸上,她的眼睛圆睁,看得出紧张的跟做贼似的。等了一会儿她一点一点的抬起身子慢慢的挪到炕沿边上了,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溜了下去,站在地上稳了一会儿。探过头来仔细的看了眼躺在炕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然后拉开门闩,以最轻的手法打开门,耗子一样溜了出去,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听了听,又返身将门带上。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从来胆小如鼠,上趟茅厕都要红锦跟着的阮兮兮,竟然敢三更半夜溜出门。
那么跟她暗号约定的人是谁?
难不成短短这么几天时间就有了同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沈流云非常的好奇,看了眼身边睡得正香的红锦,也悄悄地爬起来,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去。
明亮的月光照在院子里,应该是沿着屋门外窄的走廊,直接去了大门。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溜下炕拉开门,屏息凝神的听了一会儿,探出头去,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蹑手蹑脚地跨出门槛,沿着走廊顺着墙根儿,到了墙角边。
大门半掩。果然是出去了。
她以最轻的脚步猫儿般溜到了大门口,确认没有暴露探出头去。
大门不远处的麦子地头站着两个人。正对着的正是阮兮兮的爹阮雄。他戴着一顶宽帽檐儿有着半个面纱的帽子,露出圆宽的鼻子,宽阔的嘴。有点神秘,好像大内密探似的。
“兮兮,不是爹逼你!实在是双王殿下的意思啊!你想啊现在云儿已经是御赐的王妃,虽然王爷不计较云儿的出身,但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总得差不多吧。云儿在邹城无亲无顾的,你同云儿又是表姐妹结拜姐妹,她又管爹叫舅舅。咱阮府就是云儿最好的落身之地。兮兮,风家是我大云朝圣封唯一的异姓王爷,到了风轻染,老王爷还在世皇上便给他加爵,还加封为双王。可见皇上对他有多器重。听说皇上上朝的时候,都直接喊他的名字,就是皇子们也没这个殊荣。所以双王的意思,咱们绝对不能违背。”
阮雄声音低沉,娓娓道来,苦口婆心。
这么深更半夜,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女儿来之前不能说吗?
沈流云嘴角扯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这老爷子是故意给女儿施加压力故意增加神秘感吧吧。
“爹,女儿也低声下气的求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云儿就是不答应。女儿只好留下来慢慢的见机行事。”
阮兮兮声音又带着哭腔。
什么事儿都要哭哭啼啼的!沈流云最烦阮兮兮总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都怪她爹名字没起好。
阮雄的眼睛透过帽檐上的帷纱看到沈流云投在地上的影子,又压低了嗓门。
“兮兮,你姑父是个重情重义顶天立地的汉子。想当初爹只是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便10年如一日的替为父照看父母,妻女。这份情爹已经无以为报了!现在云儿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好归宿,爹不管怎样都要替你舅舅尽点长辈之心。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得好好劝劝云儿,但是也不要逼她,如果人家暂时不愿意去咱府上,你也不用在这等着先回去,慢慢来。”
沈流云将身子靠在门内,只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听起来这个阮雄还像是有点情意的,知道感激爹的恩情。
好像和以前的印象不一样呢
沈流云有点想不明白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想相认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人重情重义的人!
也许以前他真的有难言之隐!也许人都有有两面性有双重性格。
阮兮兮的声音更加凄惨了:“爹,女儿知道回到府上会给爹增添很多麻烦。如果不是以前云儿将王爷的信物交给女儿,女儿也不一定坚持要回府。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女儿回到家里,二娘,姐姐妹妹们都对我冷眼对,冷言相加,下人们也都指指点点的,伺候起来也很不经心。那个家女儿是真的不想回去。”
阮兮兮声音压得极低,抽泣的都哽咽。
听起来也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