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回头看去,红锦竟然松开双手凝神倾听,布满疙瘩的脸阵阵红潮。
“续续捂着耳朵!”
千万别将这姑娘带坏了。
红锦耳根子都红了,慌忙用双手捂着耳朵。
“我们走,真是倒霉,好端端的泡个澡都会碰到少儿不宜!”
沈流云此时心情十分的不好。
光天化日,青天白日的败坏风气。真不明白被那么多人看着鸳鸯戏水,还真枪实弹的啪啪啪,难道没有羞耻之心吗!
红锦对这样的事情正处于懵懵懂懂,似懂非懂的状态。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少也能联想起一些。她做事情本来有点粗,心里发慌,一不小心,就将一块圆木头踩在脚下。脚底打滑,差点滚下了悬崖。吓得她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沈流云的胳膊。
“别出声!”
好在尖叫声是压抑型的并不大,沈流云慌忙将她拽上来。
安静的躺在椅子上仰面望天的男子猛的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吩咐随从:“去看看,屋子后面什么东西?”
这是长了驴耳朵吗!隔了一座木屋,一座山亭,还有几米的距离。温泉里还上演,动静不小的戏码。他怎么就能听到不大的尖叫声呢?
真病的气若游丝了么?
“来,下来。”
当然不能发现,沈流云马上就爬下了悬崖,到了下面一层稍微突起的岩石上,又帮着红锦也下 来。
刚好那岩石的缝隙处长了一棵茂密的柏树,两人蹲下身子。
过来查看的两个人,就在两人头顶走来走去。
“哎,你说咱爷是不是耳朵花了。这满朝文城里百姓哪个不知道这个山头虽然没封给咱爷,其实已经是咱爷的了。应该已经有三年没人敢来了吗。”
朝中重臣,皇亲国戚,王侯将相?
“谁说不是呢?咱爷就是太过小心。让咱看咱就看吧,反正什么也没有。”
“干脆我们俩在这儿躲一会儿。九爷那也太刺激人了!你说我们站在那看又不敢看,不想听又非得听,简直是一种煎熬!”
这才是真实的感受。
“谁说不是呢!九爷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两男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尖尖细细,好像是故意压低憋出来的。
这来的都是帮什么人?少年色狼,青年病秧子,随从又是假嗓子!
沈流云红锦就紧紧贴着柏树的根部,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天气很好,毕竟是大冬天。山里风太,此时寒风乍起,冷冷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两随从终于走了。
沈流云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会儿经过仔细观察认真,斟酌。沿着悬崖峭壁爬下山谷的风险很大。
刚才在悬崖之上看下去,好像一层一层的凹凸不平,有点下脚之地。也有那一棵棵突然冒出来的树,但是现在身临其境,发现很困难。
而且从上往下看起来山谷好像不深,其实很深。而那些镶嵌在悬崖,山壁之中的石块,有好些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很不安全。
“红锦,我们上去吧。”
手都有点冻僵了,悬崖上面没有手抓的地方,她便踩着红锦的肩膀爬了上去,然后将她拽上来。
又悄悄的将头探出去。
香艳的戏码已经结束,变声期少年也穿上了一件玄色的宽松袍子,躺在了一张竹椅上。兄弟两中间放着一张精致的竹桌,两只精致的细瓷茶杯里冒着热气。
而那刚才活色生香,美态横生的女人,此时,低眉垂目的站着,安静极了。
刚才那么卖力的伺候,难道连个坐的位置都捞不着吗?
沈流云很替那个女人不值。
“九弟,你说你请了大哥来。怎么这个时辰还不见人呢?”
那个几乎睡着了的青年男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沈流云微微的蹙起了眉头!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可是为什么会如此清清楚楚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呢,分明相隔这么远。
“他已经应了,应该很快会到。”变声期少年的声音慵懒极了,可见刚才是多么的用力。
青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哑然失笑。
“九弟,你说大哥如果看到你刚才的威猛,不知道会不会训诫你呢。”
变声期男子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惊飞了一群,随时准备觅食的麻雀。
听起来,竟然十分的嚣张和自豪。
沈流云对于这恶心到底的男子极度的反感。虽然有些事情是人类的本性,也是天性。但是本应该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如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有点丑陋!
毕竟人是着外衣的高级动物。他让她想起了动物世界里的一句话,冰雪融化万物苏醒,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云姐姐,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好冷!”
日落西山,开始变冷。
“再忍忍!”
今儿真是倒霉,真是失算!本来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想出来好好的散散心,放松一下。谁知道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早知道他们会这么磨叽,不如当初就不要藏起来直接面对看看会是什么情况。
那俩人,被一群侍卫围起来换上了温暖舒适的衣服。
还在温泉边生起了两个暖炉。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摆上了酒菜。
那个贱贱的女人,袅袅婷婷的上前斟酒。
青年男子弱弱的坐直身子,推开女人斟满的酒, “爷自己来。退下!”
他自己倒了一杯!顺带拿出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看起来极度的嫌弃那女人。
“不长眼的东西!”变声期少年突然伸出脚踹向女人,呵斥道:“谁让你给我六哥倒酒的!不知道他有洁癖吗!”
对于这样带着侮辱性的言行举止,那女人竟然一点也不敢反驳,低头轻轻退还唯唯诺诺谢罪。
地位太卑微了!
沈流云对这位病秧子男子,鄙视又加了一层,刚才那么恶心的场面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这会儿倒个水就嫌弃了。
臭男人!
茶香弥漫酒香飘散,沈流云两个卷缩着在竹屋后,冷得瑟瑟发抖。
心里将两个恶心的兄弟,骂了1000遍1万遍。红锦索性坐在木头上靠着竹墙,抱起双臂闭上眼睛。
沈流云只好拿过一截木头挡在她脚下,以免不注意溜下山崖。
她自己则在有限的范围,不停的活动。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山。忽然又是一阵脚步纷乱人声鼎沸,好像,有很多人从小路上走来。
那两个安心喝茶不时对斟的兄弟俩一起起身,去路边相迎。
他才看清楚这两人个头一般高低,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瘦弱的风一吹都能飘走。
一胖一瘦,很不协调。
两人这么奇葩,他们的大哥会是什么样子?
人都离开去迎接了,沈流云非常好奇,索性转过竹屋看。
之间羊肠山路上走上来一群人,足足有20 30个,最前面被众星捧月的,温柔儒雅的,富贵逼人的,气度不凡的。不是那潜藏很深,权力范围很广的夜谨是谁呀!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熟悉的千姿陌玉,还有几个体面的很有官威的人!不过此吋,都显得极其卑微恭顺。完完全全的下级对上级,百姓对官员的态度!
沈流云有点糊涂了!这夜谨到底是何方神圣!
该不会真的是微服私访的官员吧!可是看起来不像。哪位官员可以做到像他那样的悠闲自在,肆意杀戮,还安然无恙。当官儿的,他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吧!
可是那些个所谓的江湖大哥帮派帮主,似乎也没有这么大的派头。一般这些帮会的人都是比较低调,也都是朝廷的对立面,不可能这样张扬。
什么样的身份既能如此高调,就能那样的霸道,还有如此的派头。
沈流云真的是想不通。
“见过大哥。”“见过大哥。”
“奴才们见过大爷!”
一胖一瘦兄弟俩,非常恭敬的见礼。一帮随从,全都跪倒在地。大有山呼万岁的阵势。
大爷?大爷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看到夜谨,沈流云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感,却彻底放下心来。
更是心情澎湃,继而心慌意乱。
她发现只要看见这个人,就会心跳加速,莫名的心慌。虽然明知道他是很危险的人物。却难以控制内心,感觉和隐隐的期盼。
“免了!大哥有事耽搁来迟了,让两位贤弟久等了!”
夜谨嘴里说着客气话,却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大踏步向前走,坐在了随从们早已摆好的主位。跟着来的人,也被安排在了旁边的桌上,剩下的随从就站在后面。
“六弟九弟真是消闲。大哥只是听说这里有眼温泉,却从来不曾来过。没想到竟然这等雅致。”
声音一如既往的圆润好听,这就是传说中的低音炮吧。
沈流云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就大大咧咧的靠墙而立,眼神穿过山亭看过去。
忽然她的心好像传过一道电流,似乎心有灵犀般,夜谨柔润如月的目光也穿过山亭,目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