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酗酒成性的父亲杀害了我妈和老公。
我哭晕过去,回到十几年前,我妈收拾行李的那个下午。
凭借前世的记忆,我拼命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没想到,父亲竟然又出现了。
拿的还是那把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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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就看我妈弯着腰,在旁边收拾衣服。
我愣在原地,虚空张着嘴,震惊得发不出丁点声音。
看着面前的小蛋糕,我心中闪过惊涛骇浪。
十五年后,老家的婆姨得知我要结婚的消息,通知了酗酒成瘾的家暴父亲。
他趁着我不备,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入人群中央。
在礼成的那一刻,他拿着尖刀,扎在了母亲身上。白色的旗袍上开满了血红色花朵,染红了我的视线。
而我的老公帮我挡刀,被送进急救室抢救,失去了生命特征。
那天的我盛装出席,却迎来了他们的葬礼。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把握好,带着我妈逃离这个吃人的家。
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把蛋糕装起来,悄悄地走到我奶的房间里。
她一直不喜欢我妈,说她不能生儿子,是老蒋家的罪人。
我妈做手工的钱都会被她要去一大半,说是存起来种庄稼,可我知道,她都花在了打麻将上面。
凭借前世的记忆,我找到了她的存钱罐,把里面的现金都拿了出来。
放在身后小包的夹层里,和我妈悄声出了门。
我俩走在县里的小路上,没出多远,就看到了打完牌的奶奶。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和我妈,下一秒恍然大悟,指着我妈的鼻子开骂:
“你要带这个赔钱货逃跑是吧!你生是我们老蒋家的人,死是我们老蒋家的鬼,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大儿,让她不打断你的腿!”
我妈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前天我爸才刚对她动手,后背上的青紫印痕还在。如果这次让他发现,那么我妈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眼看着我奶就要走,我死死抓着她裤腿,照着小腿咬了下去。
她尖叫着抬起腿,把我踹倒在地。尘土纷飞,我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哪怕是胳膊被划出血了,也丝毫没有疼痛感。
一定要阻止她才行!
“我刚才看到我爷又去李婶家了!”
“你说什么?”
奶奶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路过的狗子都被吓了一跳。
我壮着胆子对上她的视线,“出门的时候,我看见爷爷穿着花衬衫,又跑去李婶家了!”
她顾不上我俩,低头抄起路边的木棍就朝着北边的方向走。
我妈见状拉着我,紧赶慢赶上了辆出租车。
四周景色飞驰而过,远远地把奶奶甩在了后面。
我妈有些疑问,问我是不是真的看到爷爷了。
其实我并没有看到,都只是为了赶快把我奶骗走。
但是不出意外,爷爷这个时候已经在李婶家了。
奶奶晚上遛弯,当场抓包,两人大吵一架。我爸嫌烦,找我妈的毛病,拿着凳子把她打到奄奄一息。
我没有办法和她说出这些事实。
这对我妈太残忍了。
我装作不懂的样子搪塞过去:“早上的时候我问爷爷啦,爷爷说要去她家打牌。”
我妈点点头,没有再怀疑。
很快就到了隔壁市,我俩找了个旅店住下。
没过多久,舅舅就拿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过来,我妈再三确认,才敢开门。
当年家里没钱,姥姥急着让我妈嫁人,拿她的彩礼钱填补舅舅上学,所以他一直很亏欠我妈。
他心疼地看着我妈胳膊和脸上的伤痕,拳头懊悔地砸在床上。
让他们离婚,以后再找个好人家。
我妈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算了,我有小希就够了。”
舅舅长叹口气,脊梁垂得比稻谷还低,小心地从怀中掏出块红布,里面是五百元现金。
在那个时代,五百元已经很多了。
我妈连声推脱,钱硬是被舅舅塞到了手里。
临走前,他把电话号写下来,塞到我的手上。
“以后你们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要记得给舅舅打电话。”
我重重点头答应。
从那天开始,我妈去工厂做女工,供我上学。
学校里的那些知识很浅显,我看了一眼就熟记于心,和老师说了家庭情况后,白天到微机室用电脑学习相关知识,晚上去电脑学校打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已经开了两家网店。
选择了最流行的无货源模式,准备大干一场。
没想到从电脑学校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在马路的对面看见了我妈。
她就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脸上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种情绪,哪怕是被父亲打的时候,都没出现过。
我低着头跟她回到家,她声音愠怒严肃,鸡毛掸子重重落在墙上:
“蒋希,我没日没夜地工作,不是为了让你不好好学习出去打工的!”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接受好的教育。女孩子就要多读书,将来才会冲破那些束缚,才会有好的出路!”
“可学校教的那些我都懂,我只是想多学一些电脑方面的知识而已……”
“你还顶嘴!”
她高高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在空中举了半天。
半天也没有落下来。
最后脱力地靠在墙边,双眼空洞无神地盯着门口。
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像是气球般要升腾爆掉。
我只好轻声解释,说出我这么做的目的。
往后的日子里,我不能再和妈妈有任何的隔阂了。
她瞳孔收缩,眼内也逐渐有了光亮,轻声地问着我是不是真的。
“当然,我从来就不会骗你。”
又拿出课本,让她随便考了我几句。
见我对答如流之后,她才放下心。
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我被她抱在怀里,开始回想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我爸快找上来了。
记忆中我妈工作没多久,我爸就通过家中亲戚嘴里的线索找上门。
那天晚上我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我妈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我身无分文,跪地求医生救她,他帮我垫了医药费,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而现在,距离我爸出现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放学回来,我坐在地面收拾行李,让我妈出门去买麻绳和棒球棍。
敲门声咚咚响起,我疑惑地起身。
难不成是我妈忘记带钥匙了?
门外传来房东的声音,说带着人来看房。
我瞒着我妈偷偷联系房东,决定早点退租,所以现在有人来看房子,也无可厚非。
只是我没想到,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我爸。
他脑袋乱蓬蓬的,乌黑的瞳孔透着一股子浑浊感,下巴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胡茬。
见到我的那一刻,嘿嘿地笑着,眼中迸发出光亮。
“哎哟大娘,要不是你,我还找不到我婆娘和女儿嘞!”
我爸点头哈腰的,拿着钱塞到房东手里,说是作为感谢。
房东大娘也笑眯眯的,收下钱关门时,还嘱咐我好好听他的话。
别让家长担心。
我爸送她离开,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啐了口唾沫,开口骂道:“你这个赔钱的玩意,老子找你们找得好苦!”
他摩拳擦掌,看我的表情完全不像是看亲生骨肉,更像是一个出气筒。
我步步后退,把花瓶和镜子都推到他身上。
他也不气,反倒是笑嘻嘻地问我妈去哪儿了。
我现在只求她千万别回来。
“妈的,老子问你话!那个贱女人去哪儿了!”他抽下皮带,在手中打得啪啪响。
靠在墙边的双腿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扣进肉里,我逼迫着自己冷静。
“给你们惯的,拿老子的钱就想跑是吧!”
我爸狞笑着,甩着皮带朝我扑过来。我灵活地闪到一边,那皮带甩在墙上,带着股凉风猎猎作响,硬是甩掉了块墙皮。
“几天不见,你还知道躲了?”
从前我家的规矩是,挨打不许跑,越跑打得越狠。
所以我每次都不敢动,直到他打开心了才算结束。
那时我太小,脑袋根本不转弯。
现在一想起来,都是放狗屁!
不跑还能让你乖乖打吗!
他松手,把皮带扔到墙角,双手不停地把碗筷砸在我身上。
纵使我跑得再快,还是没能躲过去。
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眼前一片血红。
目前的身体太小,并没有多大力气。
只能跑上跑下,利用体重不让他抓到我。
我俩气喘吁吁地站在墙边对峙,神经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就听见门口传来咔嗒一声。
是开锁的声音!
他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地朝着门的方向走。
门好像……
被打开了。
我嗓子一紧,用尽全力喊:“妈——!快跑!别回来!”
快走!
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了。
“你他妈这死崽子——”我爸拽着我的头发,用力撞击着墙面。
我眼前一片昏花,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虎口。
只感觉脖颈处传来阵凉风,紧接着就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头上的力度减轻,我趁着机会,顾不上头发的疼痛,对准他下腹就是一脚。
“哎呦——”
我爸重重摔倒在玻璃上,血渍染红了玻璃。
转身回头,就看见我妈拿着棒球棍站在身后。
她双手颤抖,眼中盛满泪水,表情却很是坚定。
“我说没说过,你别动她!”
我爸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试图要爬起来,我抢过棒球棍,对准他又是来了一下。
这次他彻底倒在地上,好像是晕过去了。
我叫着傻了的我妈,让她先和我把我爸绑在凳子上。
打了好几个死结,确保他自己逃不出来后,我和我妈走出了家门。
我坐在火车站外等她。
没过多久,我妈站在我对面,兴高采烈地挥着手,拿着袋香肠和奶塞进了我的手里。
她说老板看她可怜,特意多开了一百元。
这一百元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我紧紧地攥着香肠,心里不是滋味,一分为二,交到她手上。
开始思考去哪个城市。
现在还不流行网购和自媒体,甚至火爆全国的短视频文化,也要在五年后才横空出世。
必须要提前站在风口上才行。
思前想后,我决定带着她去未来的新一线城市,无论是经济还是未来发展,都完全适合我们。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
我勤工俭学,每日泡在网吧中,搭建自己的购物平台网站。
再利用无货源模式,减少传统网购发货的压力。
用了不到五年时间,就让网站成为全国知名的购物平台。
对外的所有交易和洽谈,全部由我妈来负责。
我们拿着盈利的钱买了套房子,又开了个公司。
每到深夜时,我望着我妈那张熟睡的脸,眼前总会浮现我结婚的那一天。
我爸狰狞的面容,和那满地的鲜血。
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现在我有了钱和底气,也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
先是让我妈去学泰拳,待到她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俩开车回到之前的城市,坐在车里,遥遥地望着不远处打牌的男人。
我爸脸上有道长疤,顺着眼眶处蜿蜒而下,看起来尤其可怖。
其实他最大的爱好,除了喝酒打牌之外,就是赌博。
小赌的时候是几百,大赌的时候,甚至达到上万。
赌赢了还好,输了我和我妈就免不了一顿揍。
只见我爸叼着根烟,摇摇晃晃地朝着巷子里走。我抬起手,和我妈跟在身后。
雇的几名打手很是专业,快步抄到他身后,拿起麻袋套到头顶。
我爸在麻袋里挣扎着蠕动,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
我踩在他腿上,问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大姐我错了,那钱我肯定还你!等我凑够了,马上我就还!”
我和我妈对视了一眼,果然他又在外面欠钱了。
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妈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从头到脚各个地方都不放过。
她紧紧咬着牙关,双眼通红。
看她打累了,又换我接着打。
最后把旁边的垃圾桶踢倒,如数都扬在了他的身上。
夏天的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我捏紧口罩,强忍着自己不要吐出来。
最后和我妈扬长而去。
她坐在副驾驶,兴奋地和我比划,说刚才自己有多开心,整个人有多爽。
要不是怕出人命,恨不得杀了他。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中反倒是像压了块石头,不知怎么,不亲手把我爸送进监狱,我始终感觉有些不安心。
这些快乐就像是玻璃,总要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捧住,否则就会有碎掉的风险。
没过几天,我背着我妈悄悄回到小城,找到了满是伤痕的我爸。
给了他一大笔钱。
我爸摩拳擦掌,双眼放着精光,伸手刚想把钱拿过来,被我制止住。
他面色不悦地问我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要你和我妈离婚,这钱就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