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脱口而出的咆哮显然使气氛降到了冰点,苏小晚瞬间气噎,男人强大的气场恍若通过电话的电流,传到她的耳朵里,再流到四肢百骸,顿时让她无所适从。
“喂!苏小晚!”
“……”
苏小晚挂了电话,直接关机,不给自己一秒钟的思考时间。
这样水深火热的无情深渊,她一步一步走下去,只因这是他给她的,哪怕是地狱。
可是她的心会疼,会恼,会渴求那一丝温暖,会在深夜里思念他曾经的噬骨温柔。
“喂!苏小晚!”
“说话!”
司御沉在咆哮过后下一秒就后悔了,可是没等到她的回复,电话就响起“嘟嘟”的提示音。
“砰!”
惊愕过后就是被淹没的理智溃散。
下一秒手机就杂碎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屏幕如同蜘蛛网般碎裂开来,彰显着主人此时的怒气。
司御沉清冷的眸光此刻像是孕育了一场就要吞噬一切的海啸,冷峻到极致的眸子缓缓闭上,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削薄紧抿的唇发出一声摧枯拉朽的暴喝:“苏小晚!”
挂上电话的苏小晚,此刻还是心有余悸,莫名一抖,手机没拿稳还落在地上。
等她将手机捡起来,翻了面,才看到屏幕已经碎了。
苏小晚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下午就要试镜,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多了,等她整理好自己去片场刚好合适,可是要去买手机就时间不够了。
思索间按着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苏小晚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可以用,屏幕碎了也不太影响。
听到办公室发出的暴喝,门瞬间从外面被推开,林静望着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揉着太阳穴的司御沉,担忧的问:“司主任,您没事吧?”
来人穿着白色的医生袍,清秀白皙的脸俊逸非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林静是这一批的实习生,刚过考核期,算是各项成绩都拔尖的,被安排到司御沉手下做事。
司御沉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愠怒已经散去,只是那冷冽清幽的眸子还有几缕血丝,却依然沉静的深不可测。
“我没事。”
清冷的几个字在看了一眼门口的林静后,淡漠的吐出,接着又颓然地往椅背一靠,这是林静第一次看到强大到不可亵渎的偶像露出这样疲惫无力,就算是手术过后,也没有过这种骨子里透出的无力感。
林静抬了抬眼睛框,接着试探地看了一眼假寐的司御沉,嗫嚅的声音闪过一丝别扭:“司主任,您是不是失恋了?”
司御沉黑眸一沉,身上宛若开始释放那万年寒冰般融化不开的气场,白色的医生袍如同千年冰雕,透着丝丝缕缕的肃穆和寒气,把整个世界都染得天寒地冻。
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俊脸有一丝史无前例的苍白,接着就在实习生林静躲不过司御沉的强大气场,准备开溜时,男人冷冽悠扬的声音阻断了林静的脚步。
司御沉看了两眼林静,然后薄唇动了动:“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司御沉不同往日的急切眼神让林静浑身一抖,脸上有些不自然,心里同时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司主任啊,我只是看你失恋才安慰你几句,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司御沉不知道林静的想法,见他沉默,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知道怎么哄一个不肯接你电话的女孩接你电话吗?”
林静抱着病例的手臂一松,原来是这个意思,反应过来又有些瞠目结舌。
大boss有女朋友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然后对司御沉笑了笑,“这个嘛,自然也要弄清楚她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啊?”
司御沉差点翻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白眼。
这三岁小孩都知道好吗?主要是如何哄她?
司御沉内心泛起一丝焦灼,想要再拨打过去,却发现地上的手机已经不能再用了。
林静有些担忧的将怀里热乎的手机递给司御沉,“老大,要不你用我的吧?就是……别……”砸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得”一声,他那只刚买的iPhone7S就光荣牺牲了。
司御沉看着地上又一只破碎的手机,一愣,心里因为苏小晚手机无法接通而升起的怒火有些平复,抬眸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林静,冷峻的眸子有些不自然,却依旧淡定地说:“抱歉啊,一时没拿稳。”
林静噎得说不出话来,有些肉疼,脸上依然面不改色地讪笑:“没事,老大您想砸多少就砸多少……”后面的话完全哽在他喉头,他一屌丝能和土豪比吗?人家是上市公司总裁,院长的太子爷,当然想砸多少就砸多少。
一宿没睡,又连续奔波加手术,司御沉被苏小晚挑起地精神又散去了,顿时觉得有些困顿。
没好气地朝林静摆手赶人:“行了,改明儿送你一新的,先出去吧,我睡会儿。困死了!”
林静蔫了的表情瞬间一喜,“那就先谢谢老大了。”
高兴地连称呼的语气都变得客客气气了。
司御沉修长的手指将领带扯下来,眸色一顿,又一声把林静叫住:“对了,十五床的病例你带来了没?”
“哦哦”林静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送病例的,就因为新手机高兴地忘了这茬了。
林静恭恭敬敬地上前把病例本递给司御沉,“嗯……老大,这是您要的病例。”
心想他居然犯这种错,主任应该不会罚他吧?
司御沉接过病例,当即翻了两页,手指随着打印的字留在那一串特殊符号上。
“老大你为什么对十五床的这么关注啊?这十五床不就是生了点重感冒,也没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啊?血液激素各项指标都正常,心脏频率也都在正常范围……”
林静一脸纳闷地看着那一串符号,又疑惑的将目光落在司御沉的脸上。
司御沉却因他的话猛地一震,手指不由自主的蜷曲,然后才朝林静随意解释了句:“哦……没什么,就是我觉得十五床似乎不大一样。”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老大,你真行啊!科学设备都检查不出来的你都知道?”
司御沉一惊,眸光闪过一抹暗色,不等他反应过来,林静继续自言自语:“这十五床本来是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你知道吗?老大,这十五床以前得过心脏病的,手术失败都快死了,结果在停尸间又活了过来,还真是奇迹。”
司御沉一怔,心差点从胸腔里跳起来,病例本下的手指已经颤抖的不成样。
“心脏病?又活了过来?”
声音一字一顿,似乎是想要求证什么,
林静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点头:“是啊。”
司御沉声音顿时一沉,怒吼道:“那病例上为什么没有写?”
林静尴尬地抿了抿嘴,实在迫不得司御沉强大的压力。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患者不愿意自己销毁了那些病例,不愿意公众于世吧。其实是上次这个病人家属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我就上网翻了翻当时做手术的医院,找到了患者的主治医生,谈了好久,人家也不愿意透露患者的隐私,所以我也是猜的。”
猜的?
他竟然给他说那是猜的!
司御沉斜长锐利的眸子瞥向林静,刚露出丝丝不悦,林静又自顾自说道:“患者当时可是全心功能衰竭,家属说几个小时后,在病房外都听到医生说请节哀了,推到太平间时,那患者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可把当时医院的小护士给吓个半死。”
司御沉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交叉,两只手食指相互点着,下巴朝林静向门口扬了扬,沉声道:“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静说完后观察司御沉若有所思的模样,见其实在太过疲倦了,就没再忍心打扰他。
“那行,老大,您先休息,我出去了。”
林静轻手轻脚离开办公室,替司御沉关上门。
司御沉又拿起桌上的病例,目光在姓名那一栏停留半晌,然后用办公室配备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半晌,电话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司御沉揉了揉额角,没好气:“你哥。”
“噗嗤,老哥,你终于想起我了?”司宇航此时正坐在司氏大楼顶楼办公室,听到司御沉的声音就从椅子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大懒腰,看着窗外冷厉的帝都全景,开始埋怨模式:“你说你还要压榨我多久?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三年了,连小恬都一个月见不到几次,不像你,天天软玉温香,娇妻在怀,哥,你什么时候给你亲爱的弟弟放个假啊?”
司宇航“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司御沉早已知道他这个德行,每次打电话过去都得抱怨一通,所以一接通他的电话他就把电话拿的老远,等他发完牢骚再说正事。
听到电话里声音没了,司御沉重新凑近耳边,“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苦,不过我应该不久就会从医院辞职了,到时候给你放上半年假,什么塔希提、毛里求斯、菲济白沙漠,你尽管去,老哥出钱!最好到时候多带个人回来。”
司宇航气竭:“你是不是我哥啊?还多带个人,我有病啊给自己找情敌?”
司御沉无语,果然不是一个频道的人,“我是说你和小恬一起多带个人。”
“咳咳,哥,原来这是个冷笑话。说吧,找我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我要她最详细的资料”
“行!名字?”
司御沉嘴角摩挲着一个名字:“夏玥。”
“神珠那个玥?”
“嗯”
司宇航手下的笔一顿,墨水在纸上勾勒出这个名字,半晌,他才沉吟道:
“夏玥,和夏氏财团有什么关系吗?”
“行了,你查查就知道了。”
见司御沉快要挂了电话,司宇航才想起老爸回国的事儿,忙道:“哎……对了,老爸德国科研行程结束,明天回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机场接啊。”
司御沉皱眉,疑惑道:“我在医院我怎么不知道?老爸为什么不打给我?”
司宇航刚还底气十足的声音,此刻立即变得细弱蚊蝇:“咳咳,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
司御沉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这惹祸精弟弟就是挑战他耐性的。
“老爸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德国嘛,担心你和嫂子关系不好,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劝劝。我就给他说你俩可好了,天天晚上腻歪造小人,我让他有事别打扰你,这不……为了他的宝贝孙子,他怎么敢晚上给你打电话?”
电话这头,司御沉脸色瞬间黑得不像话。
司宇航怕惹他生气,忙不迭继续往好的方面说:“老爸说不能亏待他儿媳妇,所以他从德国回来,得让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还打算给嫂子补一场婚礼。哥,你不会跟爸作对吧?你就别作了,我看你就是喜欢嫂子,喜欢就喜欢嘛,干嘛那么欺负人家,要是嫂子真走了,我看你急都……”
“得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司御沉“砰”得挂上电话,这挂断别人电话的滋味真爽,难怪那丫头喜欢挂他电话。
电话那头,司宇航话说了一半被截住,顿时没好气,得,司大少又开始中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