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沉……你怎么了?”
男人莫名的怒气让苏小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司御沉打开车窗,冷风一股脑窜了进来,敛眸深吸一口气,待平复一阵过后,冷冷吐出几个字:“先去吃饭。”
然后有条不紊地合上车窗,启动车子。
“不用了吧,我不饿,先回家吧。”
苏小晚这才想起自个儿也没吃饭,这晚上还是瞎折腾半天,本来就有点感冒,又跑出来陪好友,之后和叶慎远去半岛,以至于正好让司御沉撞到那尴尬的场面。但是脑袋短路的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果不其然,男人深邃的眸子陡然凌厉,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想要将她脑袋剖开般赤裸裸的注视,苏小晚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意识开始分崩离析。
司御沉本来沉下了脸,又破天荒想起刚才苏小晚盯着云暮辞的花痴模样,心底就像有只小猫在挠似的,她喜欢声音温柔的男人?
男人眸色有些波动,浅浅的情绪开始泛开圈圈涟漪,偏过头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转动着方向盘,又时不时转过头看苏小晚一眼。
“你吃饭了?”
男人的目光变得柔和,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性感而醇厚,如同拨动的大提琴悠扬而蛊惑。
苏小晚心底一突,面对男人的话,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眸中似乎有一丝她意外捕捉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柔?
司御沉的温柔?
苏小晚美眸微微闪动,纤长的睫毛扑闪,看着男人,紧抿着小嘴,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她一本正经地模样似乎逗乐了男人,苏小晚只看到那性感瑰色的薄唇抿起淡淡的弧度,脸上莫名一热,今晚她觉得司御沉似乎不那么讨厌她了。
心里有汩汩暖意流过。
而此时车内应景的想起“咕噜咕噜”的声音,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苏小晚小脸爆红,骤然转过身子望着窗外,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幸亏昏暗的灯光掩饰了她现在的不自然。
车子在一家饭店停下,苏小晚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一走进大厅,就有服务生装扮的人上前来,神色毕恭毕敬地问:“司总,还是以前的包间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然后搂过躲在身后离他几步之远的女人的腰,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浅浅勾出一抹笑意:“照旧。”
司总第一次带女人来了?
眼前这个女人貌似不像是司总以前那个绯闻女友啊?
那个貌似是经理的男人合上那张可以吞下鸡蛋的嘴,然后慢半拍的看了一眼司御沉,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司总,这边请。”
苏小晚觉得今晚她的小脸是恢复不了了,被男人撩拨了无数次,红了无数次,小心脏扑通扑通,根本停不下!
而现在他又是在这种公众场合,这不是变相公开他们俩的关系吗?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实,但是对于除了以前的苏小宛就一直绯闻绝缘的司家少爷,更何况苏小宛已经车祸离世,这样的公众场合露面,司御沉带着女伴,如此亲密,其实就是某种暗示……
水晶灯饰夺目璀璨的光晕落下迷离的清晖,被照射的锃亮的地板透明而反射出人影,苏小晚看着地面,神情有些恍惚,清澈的水眸转而看向男人的侧颜,冷厉的棱角分明的轮廓让她想起了青翠生寒的山峰,她轻盈的嗓音道:“御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是他当初放了狠话,字字如同钢针般钉在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的这场婚姻是因为什么,你最清楚!我对你没有丝毫感情,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过既然结婚了,只要你面子上不丢我们司家的脸,我们就互不干涉。
所以她在他心中不过是可有可无。
铂金色光晕下的男人眉尖挑了挑,眸底的暗潮微微波动,然后冷冽又带着些微嘲讽的眸光斜扫而来:“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男人嘴角显露无疑的嘲讽让苏小晚的话疆在喉头,不等她清澈的水眸里那抹忧伤散去,继续冷冷的道出事实:“不过是刚才在家没吃饱而已……奉劝你一句,不要太自作多情!”
奉劝你一句,不要太自作多情!
苏小晚唇角漾起地温柔弧度,就这样硬生生沉下,身后有人听到动静都看向她,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尴尬的垂眸,咬唇,搭在司御沉手臂的手腕麻木到令人窒息。
果不其然,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所以今晚的吻也不过是一个误会是吗?
她以为自己已经百炼成钢,可是,每次听到他无情的话,她的心就如同坠落深渊,在暗无天日的泥淖里挣扎。
大堂经理引路,两人很快就到了指定的VIP包厢。
饭店装潢低调又奢华,不过苏小晚此刻却再也没有心情,麻木的跟着男人走进包厢。
司御沉动作潇洒的将西装外套脱下,苏小晚熟练地接过挂在一旁,然后看着他修长的手解开两颗扣子,挽起袖口,白皙有有力的手臂露了出来。皮肤光洁而形状优美,手指修长而指头圆润,典型的外科医生的手。
侍者递来菜单,司御沉随意点了几样,也不问苏小晚的意见,就直接递给侍者。
“怎么?还不过来……”
司御沉稳稳的靠在椅背,慵懒的眸光落在发呆的苏小晚身上,俊逸而斜长锐利的眸子透着丝丝不耐。
苏小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然后动作有条不紊的取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他西装外套旁,看着她的大衣和他的西装挂在一起的这种感觉,让她心底一暖,很安心……
自己不论如何,也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姐姐既然已经离世,她就会一直守着他。
苏小晚想明白后,心情顿时轻松起来,脚步轻盈地向司御沉走来。
司御沉看着她前一秒还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上,此刻便又笑靥如花,青春又明媚。
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那是他一直压抑住的情绪。他表面上眸光平静如水,心底却是暗潮翻涌。
——他原以为,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
司御沉嘴角漾起一丝苦笑,是啊,他从来都低估了她在他心底的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司御沉那一晚怎么可能碰不相干的女人?
那一晚他是醉了,却清醒的想要她,他觉得自己疯了,谁也不知道那一晚其实是他自己的失控,如同塌陷的海岸,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却依然做出冷漠的表情。
如果不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他司御沉怎么会吻她,失控到找如此烂俗的借口?
为什么吻我?
男人十有九色,不过是刚好碰到你罢了。
苏小晚当晚没有和司御沉吃完这顿饭,因为博爱医院打电话过来有病人严重需要手术,司御沉连夜开车赶回帝都。
苏小晚第二天就决定离开司氏古宅,搬去和许栀一起住酒店。
没有司御沉,她实在不想待在那个地方。
尽管临走前林母脸色十分难看,苏小晚也坚决离开,以自己需要拍戏再留在司氏古宅不太方便为名。
晨曦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白色充满质感的窗帘被风吹起,在窗边凌乱的飞舞。
苏小晚被早晨的清冷空气激醒,慵懒地睁开眼皮。酒店墙上的欧式老挂钟指针“滴答滴答”转动,显示时间10:30。
苏小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懊恼的揉了揉蓬松凌乱的头发。
许栀这丫头怎么不叫醒她啊?
苏小晚耷拉着脑袋,掀开被子,下床,够到一只拖鞋,却怎么也找不到另外一只。
床底有一只边露了出来,苏小晚无语地蹲在地上,伸着手臂将拖鞋从床底拽了出来,白嫩嫩的小脚勾着去了浴室。
苏小晚边刷牙边抬头,看到玻璃镜上一张便条,满是泡沫的嘴角不由得咧开一抹弧度。
“亲爱的,早上好啊!我去片场了,看你昨晚睡得晚,就没叫醒你。对了,刚好我们剧组女二号有事,档期推迟了,这部戏又不能等,我帮你给导演说了,他说下午让你来试镜。…”
苏小晚咕噜咕噜吐了漱口水,扯下便条,继续看:对了,早餐在桌子上,记得自己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厅内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一份三明治。苏小晚走过去,打量起这总统套房,实在忍不住给慕浅川一个赞。
每次苏小晚外出拍戏,就算不是和慕浅川搭档,他也会替她安排好一切,就连总统套房,也安排的和许栀家里一模一样,果然是居家好男人。
苏小晚吃完早餐,才拔了充电器,拿起手机打开。
看到红色的标志,心里陡然一跳,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部都是一人。
这组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数字。
看了一眼时间,苏小晚心更是一抖,最近的时间居然是10:25。
他刚回帝都,不是应该去医院吗?居然还有空给她打电话?
苏小晚迟疑了一秒,却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不到两声,那面的男人就接起了电话,磁性的声音带着冷静自持从话筒里传来:“喂,您好,我是司御沉。”
他现在应该在上班吧,会不会打扰到他?苏小晚顿时有些犹豫,正想挂断电话,就传来男人满含怒气的声音。
司御沉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脱下手术袍,躺在办公室的位子上休息。
一晚上连夜赶回来做手术,连续几个小时奔波,又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就算再好的体力也支撑不住。
平时做完手术他都是极为爱干净的,得沐浴后才舒服,不然浑身不自在。可是进手术室前一秒母亲就打电话说苏小晚离开了司氏古宅,还说什么和朋友一起住。
他当时如遭电击,朋友?她在宁城无亲无故,除了叶慎远还有谁?
没想到她还是去找了他……
司御沉觉得自己的血液从来没有那一刻流动的那么快,全部都充到眼睛里,猩红的双眸瞬间剧烈眦裂。
医院心外科李主任看到后让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他还是坚持进入手术室,冷静自持的把全部身心投入到手术中。
一出来留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10点多还没醒,这有意味着什么?
太累?
一道电话声响起,假寐的男人无力的接通。
对方没有声音,司御沉疑惑的睁开惺忪劳累到极致的眼皮,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却让他陡然清醒,眼睛猛然睁大。
“苏小晚你好样的!竟然敢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