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他了，连谢帆都有些倒不过气来，“意儿，你可想清楚了？陆将军虽然能力过人，可到底……”
后半句话，他当着陆湛的面不好说出口。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嫌弃陆湛出身不明，家境不明，是个从前从未听过的无名小卒。
乱世里的将军不算将军，放在从前，先皇还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身份，自然是配不上江芷意的。
陆湛不是傻子，听到这些自然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耳根子悄无声息地染上一抹艳色，他转眸看了眼前头的流放队伍。
耽误了这么会功夫，人都已经走远了，如今他们说什么，前头的人都不会听见了。
周遭跟着的，只有自己的人。
弯下腰将地上赖着的江壬扶了起来，陆湛将人交给江回扶着，自己又伸手去解脸上的面具。
铜制面具从他脸上掉落，露出一张让在场几人十分熟悉的脸来。
剑眉星目，风华无双，当真是好看得很。
已经对着好几天的江芷意对这张脸已经有了免疫，她如今只是不解，陆湛一直戴着面具，无非是队伍里有认得他模样的人，如今却摘了下来，难道他不怕身份暴露了吗？
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很快明白了。
因为面前的谢帆江壬，连带着后头的王大人都一块跪了下来。
三人浑身剧烈颤抖着，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一般。
江芷意被唬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扶人起来。
却听得领头的谢帆颤抖着唇瓣，颤颤巍巍喊了一个词出来，“殿下！”
什么？
江芷意猛地扭头看过去。
意识到这人身份的谢恒忙拽了江回一把，跟着两位父亲一块跪下。
他们没见过前朝太子，可能让谢帆叫一句殿下的，只有那位。
只有被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江芷意还定定地站在原处，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她对着这张脸十多天，听他说前朝太子也说了两三次，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所熟悉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陆湛倒是真的会瞒着她啊。
陆湛这会子顾不上她，他忙着弯腰将跪在面前的几人扶起来，“诸位大人快些请起，我流落在外，已经不是太子了，不必行此大礼，何况让人看见了也不好。”
“太子殿下！”谢帆已经哭出了声，“殿下可还安好？老臣苦等殿下良久，总算是将殿下给盼来了。”
江壬更是浑身颤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现在是真的要昏倒，刚刚他都做了什么啊！拽了谁的衣领啊！
“我一切安好，只是身份还需要隐藏着，还请诸位帮我这个忙，务必将此事隐瞒下来。”反手戴上面具，陆湛又看向了江壬，“江大人，我……”
“老臣知罪！”不等陆湛将一句话说完，江壬已经软着腿跪了下来。
陆湛无可奈何，再度伸手将人扶了起来，“我没有要怪罪大人的意思，大人即便不满意我的身份，不还是同意让我迎娶小姐了吗？”
不然为何要问他的祖籍父母，分明是同意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