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也看到了顾则笙。
他一脸意外加欣赏的样子，深邃的眸子有种被点亮的感觉，整个人充满了雀跃的生动，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与权威。
“有了数据给我信息，我过去一下。”关子墨对肖安娜打了声招呼后，返身回到停车场，直接将车开到高架桥后，打开双闪灯停在她身边的应急车道里。
“你这样很危险。”关子墨大步走过去，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
“只要不跳桥，就不会有危险。”顾则笙轻扬起下巴，一脸率性地说道。
“你不能假设所有开车的人都遵守交通规则、也不能假设所有的司机都身体健康，不会突然发病、错乱。”关子墨认真地说道。
“关总这么谨慎，看来可以活得很长。”顾则笙直起身体，扭头看着关子墨，一脸轻俏的笑意，显得轻松而不屑。
“牙尖嘴利。”关子墨忍不住将她乱舞的长发收拢在肩侧，顺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扯了帮她缠上：“我看你夏天的时候头发绑着清清爽爽的就挺好。这么大风，披散着容易出事。”
“我……你……关总，你还挺顺手的，你是不是有女儿？”顾则笙直接扯了他绑在头发上的领带，粗鲁的塞回到他的外套口袋里，但还是从包里拿了皮筋将头发绑住。
“没把你当女儿。”关子墨瞪了她一眼，转身看向商场门前的广场里还在忙碌的工人，散散漫漫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不告诉你。”顾则笙也转过身去，继续趴在栏杆上，路灯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皮肤上那层浅金色的、柔柔软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看着她，不禁微微地发怔－－这样的她莫名的诱人，他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该说是性感、还是该说是纯真。
那种介于少女与成人之间的状态，美好得让人怦然心动。
“我知道你们公司今天的推广很成功。”顾则笙显然没有看出关子墨的异常，声音清亮地说道：“你说得对，FC与唯尔的消费者重合度并不高，所以我们没必要去抢你们的顾客。”
“所以呢？”关子墨低低地问道，声音里有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情与纵容。
“所以我们用了不同的促销方式，不抢你们的客户罗。”顾则笙笑着说道。
“那很好。”关子墨看着她的侧颜，微微一笑，转过目光看向广场，只是应和着她的话，不再和她拌嘴、争执。
即便与她只是认识而已，这样安静的并肩看风景……不，看工地，也让人感觉很美好。
真是奇怪。
“你这个人真奇怪。”顾则笙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次的场内推广你们有先发优势，盯着自己公司的数字就好，不必要研究我们FC的推广怎么做。”
“知已知彼。”关子墨轻缓地说道。
“你这个当老板的可真忙。连竞品公司的场内促销都要盯。”顾则笙一脸的不以为然，但又眸子莹亮地说道：“既然这么关注我们，那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天你和肖总会被我们惊艳到的。”
“我会，肖安娜不一定。”关子墨轻笑着说道。并不打击她的自信，但也没顺着她的话太长她的得意之气。
“明天就知道了。”顾则笙轻哼一声，目光不知道和现场的谁对上了，在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后，大声说道：“拜托了，我就先撤了。”
“放心去吧。”现场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朝着她做了个OK的手势后，又一头钻进了工棚里。
“您慢慢看，我先走了。”顾则笙站直身体，对着关子墨摆了摆手。
“别在高架上步行，我送你一程。”关子墨伸手将她扯了回来，拉着她快速走到车边，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便将她塞进了车里。
“关总，我觉得你会是个疼女儿的爸爸。”在关子墨弯腰帮她扣安全带的时候，顾则笙轻笑着说道。
“我没有女儿。”关子墨帮她扣好安全带后，抬眼看着她说道。微眯的眼睛、贴近的气息，让顾则笙的心猛然漏跳半拍，心里后悔与他开这种太过私人的玩笑。
“是我失言，抱歉。”
虽然他有钱、有社会地位，正常情况下还是可信的。但毕竟交浅不适言深。再说，也有许多表面人模人样的社会知名人士，背地里也是龌蹉不堪的。
她不应该在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面前，如此随意。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从车厢里抽出身体去，关了车门后，绕身回到驾驶室，边发动车子边说道：“我原本觉得小男生比较好，可以和爸爸一起做一些激烈的运动。小女生太娇了，不知道要怎么对她才好。”
“你说呢？”关子墨说完后，侧眸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顾则笙扭头去看窗外。
关子墨微微笑笑，也不再找话说，只是打开车载CD，让沉默的空间多一点声音，让两个原本并不陌生的人之间显得不那么生疏。
其实他们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偶尔无意的玩笑，也相处得轻松自然。只是这个顾则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戒备。放松不到十分钟，就会马上又警觉起来，让人觉得莫名又无奈。
看着挺干脆利落的一个女孩儿，却生性这么多疑。
想到这里，关子墨又侧眸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机屏花花绿绿的光线闪烁着，像是在玩游戏的样子。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暗自摇了摇头。
*
“安娜，什么事？”行车途中，关子墨接到肖安娜的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你通知销售部和物流部，调整各柜台明天的陈列和库存。”
“还有什么事？”
“宵夜？不用了，我现在不方便。”
“和姜闻在一起？嗯？如何？”
“嗯，调整的货品清单，在明天早上7点前发给我。”
“先这样，我在开车，先挂了。”
关子墨沉着脸挂了电话，侧眸看了还在打游戏的顾则笙一眼，烦燥的情绪又稍稍缓和。